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陈妈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心的。这不,他就把他的宝贝儿子带来了。
虽然,公司明文规定不可以带孩子来上班,但是,潘经理都不说话,我们这些小员工还有什么可以议论的。
第一天,陈妈开会,于是,他把儿子交托给我照顾。于是,这个丝毫不知道认生为何物的小祖宗就把我的资料翻得一团乱,还随手在我的文件上乱画,幸亏我的涵养好,才忍住没有把他拎起来痛扁一顿。等陈妈开完会,我默默地把小祖宗送还给他,再默默地去重新打印文件整理资料。
第二天,陈妈说是要去见客户,于是又把儿子托给我照顾。这次我聪明了,把文件什么的通通放进盒子里,只留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桌上。他倒也乖,玩着电脑不亦乐乎。送还给陈妈的时候,我还是笑嘻嘻的,只是,当我回到办公桌前的时候,才发现,电脑整个黑屏了,开都开不了。我心急火燎地搬着电脑去找了陈妈,获批提前下班,便径直冲向了电脑公司。
专业人员帮我整完电脑,对着我暧昧地一笑:“小电影什么的,还是少看点。”
我一听,顿时悲从中来,谁知道一个才七岁都没有的小孩会看那玩意。我冒了一滴冷汗,解释道:“借给别人玩的……”
他一脸我明白这事这么尴尬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体贴神情:“我懂得……”
于是,我悲愤了,我伤心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让那小孩靠近我的办公桌一步。
第三天,陈妈继续带他的宝贝儿子来上班。我已经向朱小咪打听过,今天陈妈没有会议也没有客户要见,我今天可以放下心。但是,陈妈怎么会放过我呢?他说,儿子吵到他工作了,于是,把儿子交给我了。
我努了努嘴:“我也有事要做。”
陈妈却还是不由分说把儿子塞给了我。
我领着这小祖宗回办公室的时候,无限凄凉。朱小咪等人都用饱含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回到办公桌前的这一小段路上,我下定了决心。
我搬了一张凳子,并且把凳子安放在离我办公桌有1米远的地方,让他坐在凳子上,我自己在办公桌前做事。
他刚坐下,就开始不耐烦。
“姐姐,我要玩电脑。”小嘴很甜。
“姐姐要做事,你先坐那自己玩会。”我是一个经受的起甜言蜜语的人,心里默念不要让电脑再次遭受厄运。
“阿姨,那你给我纸和笔,我要画画。”称呼顿时转变,这小孩也变得太快了吧。
我按捺住想要扶额的冲动,从抽屉里随便拿了一张废纸和一支铅笔给他。
“我不要铅笔。”他摇头。
“只有铅笔。”只有铅笔可以用橡皮擦干净。
“大婶,我不要了。”他撅起嘴,越发的不耐烦了。
我强忍住额上暴跳的青茎,深呼吸了一口气,堆出一张笑脸:“不要的话你就坐好了,别烦我。”
“欧巴桑。”他气鼓鼓地看着我。
现在的小孩还知道欧巴桑?霓虹动漫看多了吧。
我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理会他。
等我忙得回过神的时候,小祖宗居然很安分地坐在凳子上,屁股也不扭了,也不撅着嘴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刚想表扬他,却突然发现,我挂在桌边的白色外套上被他画满了涂鸦。
我难得奢侈一回买的外套,3700,买了之后心疼了好久,每次上班穿的时候都爱惜地把它挂在旁边,这衣服,就这么被他毁了。
我一时气过了头,厉声质问道:“你干的?”
他先是畏缩了一下,然后却又抬高头撅起嘴:“谁让你给的纸那么小,小气死了。”
我怒了:“你老师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尊重长辈?你爸妈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安分守己?小小年纪这么霸道这么目无尊长,你长大了还有得了?怪不得你爸爸老是为你烦,你果然是不懂事不听话没人喜欢的坏小子。”
其实,我真的有克制我的情绪。
但是,3700啊,想起来都是心如刀割。
他瞪着圆鼓鼓的小眼睛看着我,慢慢地,脸色越来越红,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我没有搭理他,任由他哭着。
平生最讨厌小孩子哭,你越是哄着越是没完没了。我干脆自己做自己的事,当做没听见。
周围的人见我脸色愠怒,也不吭声,都任由他哭。
他哭着哭着觉得没趣,哭声也就渐渐小了。他抬起头,发现我不理会他,就嚷着要去找他爸爸。
我冷冷地开口:“你真没用,都这么大了,除了哭就会找爸爸。”
他抬起头,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倔强看着我。
我不理他,继续忙我的事。
他也不再哭了,只是很倔强地坐着。
过了一会,陈妈过来,说是手头的事情做完了,把孩子领回去。
我指着我那面目全非的白色外套,干瘪瘪地说:“3700。”
陈妈原本笑眯眯地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抽搐:“我汇到你卡里。”
我点头,不说话,继续做事。
当天晚上,陈妈就把钱给汇进来了。
碰巧,我一边坐着电梯上楼一边抱着手机乐呵呵地看着那条汇款通知的时候,又遇到了顾龙。
“你怎么了?中彩票了?”他笑着看着我,“不过就凭你这人品,中彩票有点难度。”
我心情好,决定忽视他的话:“和中彩票差不多。”
“怎么了?”他流露出浓烈的好奇。
我向他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末了,还加了一句:“又教训了那个破小孩,又让他爹赔了我衣服,我心情能不好?”
“安,”他笑得乐不可支,“你真容易满足啊。”
“是啊,是啊,我这人就是要求低,容易满足,所以日子过得要多快活有多快活。”我知道他又在拿我打趣。
“不仅如此,你还很迟钝,脑袋里差根筋。”他损我的时候从来不吝啬,但是看着他那眼神总觉得有点怅然若失的味道。
“你才迟钝,你才脑袋里差根筋。”我鄙视了他一眼。
“安,我觉得,你教小孩子还挺适合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也就只有小孩子才会被你唬到。”他边笑边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动作有些过从亲密,让我受宠若惊,却也饱受惊吓。
就在我这一惊一乍期间,电梯伴随着清脆的一声提示音,开了门。
顾龙走了出去,回头看着还在原地傻愣愣的我,笑了出来:“你犯什么傻?刚才电梯门好像没夹到你脑袋吧。”
从傻愣愣的表情中顿时恢复过来,我怎么会觉得他刚才的动作有一丝丝的温柔呢?哪里温柔了?他分明就是个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