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简单收拾下东西,便和冯姨打招呼,公司需要出差几天,叫她不要担心。
赶往侦探室路上,我心里想道,肯定是昨天的事,李世杰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才拿旅游这种方式弥补,虽然来得有点突然,不过,看他有认错的态度,就勉强接受吧。
侦探室,尚田在电脑前忙碌,桌旁堆积一大堆零食口袋,李世杰在悬挂物里来回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仓库,然后咳嗽了一声。
尚田回头看了看。
“曼曼姐来了!”
李世杰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家伙,也太让人难以琢磨了吧,既然道歉,还摆出一副嘴脸。
我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放下行李箱,向尚田走去。
走到尚田身边,忽然想起,昨晚在电话里戏弄我,于是敲了敲他肩膀,伸出了右手。
“曼曼姐,想要什么?”
“电话号码!”
“谁的电话号码?”
“你说呢,当然是钟馗的!”
“嘿嘿,曼曼姐,我怕你紧张,才跟你开玩笑,想让你放松点!”尚田抓着头发,笑着解释道。
“真是开玩笑吗!落井下石吧!”
“曼曼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落井下石,你看这些零食,都是你带回来,我都铭记于心呢!”
“哼!最好是这样!”
“那个家伙在干嘛?”我指着李世杰问道。
“不知道,下午回来,他就一直在里面转悠,也不知道找什么,应该是什么案件吧!”尚田若有所思的说道。
“喂!你在找什么?”我问道。
“一宗案件!”
李世杰目光不停歇,一个个仔细察看着。
“我们去哪里?”我问道。
“天吉市!”李世杰答道。
“那里有什么好玩!”我问道。
“去查案!”李世杰说道。
“你!”我怔了一下。
这个家伙,原来不是道歉,又是查案子,我瞥了尚田一眼,尚田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过头。
“昨天发生的事,你打算就这样过去了!”我盯着他问道。
“做的很好,值得表扬!”李世杰漫不经心说道。
表扬,你的表扬很值钱吗?你的表扬能治疗心里创伤吗?在生死边缘,你明白我的感受吗?第一次承受各种恐惧,第一次让别人的血溅到身上,第一次受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委屈,难道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得到一句表扬吗?李世杰你太过分了!
“你想要什么?”
李世杰终于停止了寻找。
“我要什么?好,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说声对不起!”我声音哽咽道。
“我做错了什么?”李世杰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昨天我在茶香客栈,你在哪里?”我质问道。
“我再研究另一个案件!”李世杰说道。
“就算茶香客栈再危险,我也是一百个放心,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一直坚信你就在附近,没想到我看错你了!”
李世杰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怎么,没话说了是吧?”
“既然这样,我向你道歉!”
“你这是道歉吗?我没看出有一点诚意!”
我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今天必须治治他的孤傲。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世杰皱着眉头问道。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
看他找案件那么着急,就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尚田凑了过来,偷偷竖起了大拇指,看他笑呵呵的样子,我有点迷糊起来。
“你干嘛?”我问道。
“曼曼姐,你能把鬼杰治服,小田真是佩服!”尚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跟我说旅游的事,害我误会了一场!”我质问道。
“误会!误会!”尚田说完,吐了吐舌头,快速退了回去。
不多时,李世杰终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卡片,看来被他找到了。
“林曼,收拾东西,我们出发!”李世杰说道。
“早收拾好了!”
我没敢告诉他,还以为去哪个海滩渡假,连泳装都带上了。
“为什么尚田不去?”出了门口,我问道。
“他有他该做的事,或许比我们还要忙!”李世杰说道。
辽凌市火车站,人头攒动,赶往天吉市需要十个小时,李世杰说乘火车更有意义,因为我们调查的案件,正是与火车有关。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乘火车,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件漫长又无聊的事情,我放下手里的杂志,侥有兴致的看向李世杰。
从他上车开始,就一直看卡片,卡片那短短几行字,就算背,我也早背下来了,也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
我看着对面抱小孩的妇女,然后又看了看斜对面两个男人。
“神探,我有问题问你?”我说道。
“说!”李世杰回道。
“你不是神探吗,那你推断一下我们对面抱着小孩的妇女,还有斜对面那两个男人,他们都是做什么的?”
“没你那么无聊!”李世杰说道。
“喂,谁无聊了,我看你根本推断不出来,有本事证明给我看!”
李世杰摇了摇头,然后看了我一眼。
斜对面两个男人,靠里面,那是一位医生,而且是内科医生,工作至少有五年以上。
靠外面一位是农民,以种植为生,至于种什么,如果我没猜错,以玉米为主。
至于我们对面这位妇女,她职业有些特殊,应该是卖钱。
李世杰一口气分析出三个人职业。
“卖钱?钱怎么卖?我不明白!”
“死人用的钱!”李世杰说道。
听他分析完,我有点迷糊,你有诸葛神仙计,我有曹操小强体,不管对不对,行动一下就知道了。
“阿姨!小孩好漂亮,几岁了?”我和对面的妇女搭起讪来。
“噢,三岁多了!”中年妇女答道。
“孩子吃什么吗?我这里有吃的!”
“谢谢,不用了,我这里都有!”中年妇女答道。
“阿姨,您是要去哪里?”
“噢,我快到了,下站就下车!”中年妇女答道。
“阿姨做什么生意?”我笑着问道。
“姑娘,说了怕不吉利,都是去世的人用的物品!”中年妇女答道。
“我知道了,阿姨,你要是累了,我帮你抱一会!”我说道。
“我没事,谢谢姑娘了!”中年妇女笑道。
随后,我又从斜对面两个男人身上套出一些话,居然都被李世杰猜中。
“好吧,算你猜的对,说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我凑近李世杰问道。
“不是猜,是推断!”李世杰回道。
“好好好,是推断,那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我好奇的问道。
靠里面的男人,做任何动作都有条有序,而且稳而不乱,他手部动作更是明显,小心,敏捷,迅速,眼神中更有一份看惯生死的镇定。
你看他的头发,分明是刚摘掉帽子不久,就算梳洗过,也不能完全摆脱长年戴帽子的特征,这些条件,除了一位长期出入手术室的医生,还有什么更适合的。
再说靠外面那个男人,他面部颜色黝黑,而后颈部呈黑红色,相近两个部位完全两种颜色,面部太阳晒黑,颈部皮肤先是被汗水浸湿,汗水里有盐成份,然后又经太阳晒过,就出现了黑红色。
还有他的手部边缘,皮肤粗糙,他的手心更是如此了,有什么人长期出没太阳下,我想这些非农民莫属了,更何况,他衣服上还粘着一点玉米须。
至于对面妇女,她的指甲边缘,有些纸质品杂碎物,身上携带着一股特殊气味,这种气味来自某种纸质品长期堆积,受潮后产生的味道,而这种纸就是用来制造冥币,所以我推断她是卖钱。
李世杰一个个分析完,我听得有点目瞪口呆。
“不错,你推断的很准确,可你有没有推断错误的时候?”我问道。
“当然有,推断固然重要,但我们不能凭推断查案,一旦没有证据,就算你推断滴水不漏,最后也不成立!”
“对了,你说我们去查案!为什么你一直不和我说案子情况?”
“因为这个案子是别人通过电话口述给我,语述容易脱离现场,我怕对方描述有偏差,所以没有和你说,现在正好有时间,我就和你说说案子!”
你在茶香客栈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人叫刘东海,他是天吉市火车站站长,王老局座的老朋友,他本来找王老局座帮忙,后来老局座介绍了我,他在电话里,描述了事件经过。
从天吉市开往汇东市一列货车,在出发前是十三节,到达汇东市后,却少了一节,只剩下十二节。
这列火车一共行驶八个多小时,中途停过两站,分别停两分钟,监控拍摄了整个停车过程。
在这两站,火车没有车身变动,没有卸过车厢,那么,火车到达汇东市后少了节车厢,车厢去哪了?
“你在卖关子吧,鬼屋的案子,你很早就知道答案了,还非要我去找出谜底,我想火车这个案子,你也有答案了吧?”
“鬼屋案子,在你之前,我去过国色天香房间,从柜台处看到了心理学书籍,在加上警方提供的材料,不难推断出凶手,而这个案子,我们只是道听途说,所以我也没什么头绪!”
“火车厢那么大,又那么重,谁偷车厢干什么?哪个贼居然无聊到这种程度,哎,你说车厢里是不是装着黄金珠宝呢?”
“我在和你说案子!”李世杰皱了皱眉头。
“难道我没有说案子吗?”
看惯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次,终于看见他吃瘪,顿时,感觉浑身舒坦。
李世杰没有说话,又低头看向那张卡片。
“火车厢丢了,跟人家一张小小卡片有关系吗,你老是揪着它看,难道就能找到车厢吗?”我问道。
“安静一会,我在思考一个与火车类似的案件!”李世杰说道。
看他认真样子,我安静了一会。
乘火车实在无聊,我闷的不行,于是又琢磨起他来。
“喂!”我说道。
“说!”李世杰说道。
“我承认你很聪明,不过,有时候太和自己较真了,你大脑不停运转,虽然不会生锈,也早晚有一天报废,到时候你变成一个大白痴,连火车都不会坐了,还怎么查案?”
“你想说什么?”李世杰道。
“你应该适当改变一下,查案专心查案,放松就完全放松,看看你现在愁眉苦脸样子,难道案子就能解决!”
“不需要!”李世杰说道。
“我和你打个赌!”我说道。
“没兴趣!”李世杰回道。
“因为你怕输,所以你不敢堵!”
“打什么赌?”李世杰问道。
“赌我能骗你一次!”我说道。
“没你那么无聊!”李世杰说道。
“哇,那里怎么有一节车厢?”我大喊一声,突然站了起来。
我用余光瞄向李世杰,他没有任何反应。
回过头,整整一车厢人,犹如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真没意思,我瞥了李世杰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