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彤云朱红,红的像鲜血。
惨烈的混战还在持续!
变故忽生。
凤皇看见慕容垂使张椒发狂,那边矢火流星攻势顿渐,急忙从袖口摸出一把钻心钉,迎空洒出,尽数当当击打在铁丸上。
滚油并不能腐蚀足金制成的钻心钉!
面具人更是得以抽手拿出一颗圆溜溜,鸽蛋大,上有褐红两色的日月神珠。
他已将日月神珠洒出。
无尽光华取代阴雾,将铁丸生生定在半空。
萨满教镇教四宝已出三宝!
符秦第一名将慕容垂还在敲鼓。
伪秦气势回返。
已退出南门的骑士们听到鼓声,齐齐大喝一声,夹马杀了回来。
战局又乱。
远处扶着道安的慧远,被四个人抓住的张椒叹道:“张小檀越的叮咛虫又发作了。”
道安看向他,道:“八大菩萨指你已学会,你去罢!”
慧远已来至张椒身边,趁着张椒盯着发愣的期间,唰唰唰连出八指,分点张椒张椒眼眶、灵台、 肩头、心、肚脐、手、腿、足八处。
口里连喝:“大智指!大行指!大愿指!大法指!大德指!大曜指!大净指!”
张椒似平静下来,众人正舒了口气,箍住他手腕的力道已减。他却又厉啸一声,震开双臂,将淳于磊、吕壮、任延庆、许黄民四人一齐震飞出去。
然后他就一掌击在了慧远胸膛。
慧远口里飙血,胸前多了一个黑红手印,身子倒飞而出。
左欣然又出现在张椒面前。
她手中橙光影射的莫邪剑已直抵张椒咽喉。
张椒却还在盯着她转头发愣。
左欣然忽然被人一把拉开。
于是张椒面前便多了剑眉星目的天师大弟子张超。
张椒又发起狂来,“霍”地一声凤鸣,干将剑已被他拿在手里,朝张超直刺而去。
张超手里五根手指齐出,五雷轮连射五道蓝色闪电,两道击在干将剑上,三道击在张椒身上。
本来带着麻痹效果的闪电对此刻全身僵硬的张椒不起丝毫作用。
所以张椒在前进,张超在后退。
中间还夹杂几道蓝色闪电。
张成、葛巢甫、许诲已赶至。
张成看了一眼对战的张超张椒,叹了口气。
手中天师法印、九节杖齐出,化作一条黑龙、一条白虎,领头的是一只九头怪鸟,扑向日月神珠散出的光华。
“扑当”一声,日月神珠的效用已散。铁丸重新活动,油渍继续飘散。
砲车还在发射铁丸!
伪秦又重新败退!
骑兵们有一半已被逼出城外。
葛巢甫已奔至张椒背后,四只手指夹着九根金针,闪电般刺在张椒身上,口里念道:“一针刺发,二针穿皮,三针进肉,四针封筋,五针裂骨,六针破髓,七针锁脉,八针钻穴,九针结气。”
他嘴里的“气”字已喊完,最后一根针已戳进张椒脊骨中间。
张椒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连同面具人、苻丕、慕容垂、凤皇在内的所有伪秦士兵被逼出了城外。
张天师大喝一声:“情势危急,以三剑结三官大帝阵守护襄阳!”
他说着话,手中已多了一个剑匣,剑匣剑盖一齐退落。
“嗷——”一声麟叫,蓝光闪过,一股温和气息弥漫开来,露出一柄宽一寸,长四尺,上有松纹流动,十大名剑最大一把,第六的至寿之剑,巨阙!
张超则直接从昏倒的张椒手里夺过宝剑,贪婪地看了一眼这天下第三名剑,这才恋恋不舍地交给了跟前的葛巢甫。
这剑全身青光泽泽,长三尺五寸,天下第四,至悔之剑,干将!
南仙张成看向左欣然,左欣然则看向自己手里的橙光宝剑,踌躇不决。
张超已奔了过去,道:“欣然,听话。用完便还你。”
左欣然忸怩着任张超一寸寸将她莫邪夺去,交给许诲。
橙光亮丽,三尺五寸,天下第三,至情之剑,莫邪!
许诲已靠近葛巢甫,两人在彼此对视,俱是默默不语。
灵宝道上清道两道加起来也没有这样一把宝剑。
三个月前他们还自作聪明的因为宝剑和张天师闹矛盾。
现在情急之刻,要不要把这宝剑私吞,直接逃出襄阳城呢?
葛巢甫在看许黄民,许黄民也在看葛巢甫。
“霍”“咻”一声凤鸣,一声凰吟,两把剑竟然自相颤抖起来,剑刃嗡嗡作响,瞬间一股欣喜和愤怒,惆怅和悲泣之气弥漫整个春秋寨。
正在对峙的巨阙鱼肠直接被它们的气息冲散。
张成看了看最后一轮矢火流星已射出,忽叫道:“速速结阵。”
三人各自分持四剑四方站定。
北边正一道张天师喝道:“天官赐福!”
西边灵宝道葛巢甫喝道:“地官禳灾!”
南边上清道许诲喝道:“水官解厄。”
一齐喝道:“三官大帝,定鼎乾坤。”
三把宝剑上各射出蓝、青、橙三道冲天剑芒,然后就看到襄阳城上五彩斑斓,一只身形较小的青凤,在绕着圈子追逐一只身形较大的橙凰。
还有一只大鳌,四足张开,龟甲深厚,躯体竟然比凤和凰加起来还要庞大,跟在青凤橙凰之后慢慢游荡。
最后一轮矢火流星已射完,十俩砲车后的九个大晋士兵一齐虚脱的坐在了地上。
三道各自相距十数里的淡光屏障已落下,栽在被矢火流星砸成废墟的南城墙和南城门前。
面具人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轮矢火流星射完,他面前却多了一个该死的屏障,从这朦胧虚影里,能看到黑暗的天色,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倒落满地的伪秦骑兵和战马尸体。
还有三个手持道剑,掐诀作法的道士。
头戴毗卢帽,一丈二高的胡僧竺法雅已率同弟子们赶到他身边。
竺法雅道:“大萨满不是进城了么?怎么又被逼出来了?”
面具人冷冷道:“你试试矢火流星的威力。”
竺法雅打个哈哈,道:“那这屏障是怎么回事?”
面具人道:“三个牛鼻子持着宝剑结出了三官大帝阵,笼罩住襄阳城了。”
竺法雅笑道:“好!刚才张成跑得太快,本座的煮天洪炉还未动用,如今你我一齐努力,不信破不了三官大阵。”
说完一个还插着冒着三根檀香的铜炉连同一颗褐黄两色的珠子一齐砸向屏障。
煮天洪炉!日月神珠!
“咣当——”一声爆响,好似砸在了城门上,声波扫荡出去,将南城墙的残垣断壁扫荡一空,整个襄阳城南平如旷野。
屏障多了两道裂纹,张成三人已各自喷出一口闷血。
竺法雅、面具人皆是永生至人之境,结阵三人则只有张天师是至人之境,葛巢甫和许诲都是长生真人之境,是以凤凰大鳌游行速度微微一滞。
印手菩萨释道安见状,却祭出来他那个快要破烂的木鱼,木鱼自行敲打,飞到空中,化作一只鲤鱼,游行在云彩里,好似游行在溪水里一样欢畅,不但不畏惧神兽旁威,反而穿梭在凤凰灵龟脚下,小小的身躯是那般张狂。
三官大阵又迅速运转起来,且上面弥漫上一层金波,比先前的还要牢固。
张成道安各自对望一眼,皆不言语。
两人一个是第一道宗的天师,一个是第四佛寺的上座,各列东圣南仙,本来没有什么牵扯,却因为国仇家恨,命运奇妙的纠缠到了一起。
竺法雅、面具人还在猛砸屏障,除了震得他们手疼之外,毫无作用。
张成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朱序,叫道:“烦劳太守大人替我四人画四副画像,要人物俱全,我四人便可将画像当作媒介,输体内真阳之气在画像上维持三官大帝阵。”
朱序答应数声,正要回去寻找画手,习凿齿忽笑道:“老夫腿虽无用,手却还能动用,便由老夫代劳罢!”
一刻钟后,春秋寨四副画像缓缓飘浮向四方,三个道人,一个手持巨阙,一个手持干将,一个手持莫邪。另外有一个干枯老僧,怀里抱着一个木鱼。
襄阳城上天象频生,凤凰鸣叫,麒麟奔行,另外有一只活泼的鲤鱼,不断在三只神兽蹄下嬉戏。
襄阳城已固若金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