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听得耳后风声,向身边两人道:“烦劳二位帮我阻拦竺法雅一盏茶时刻。”
说着掏出天师法印,向后砸了出去。
玉印自空中猛然变大,泛出的玉光阻住流星锤下砸的趋势,且将其倒推回去。
紧接着冲过来一个风火蒲团,压在流星锤上,稍微阻滞住倒颓的趋势,不过仍是缓缓倒退。
那根木棍却冲破流星锤和蒲团的拦阻,直直戳向张成后背。
葛巢甫朝木棍扔出一颗光溜圆滑的金丹,许诲已持着万仞剑倒飞回来。
张成闪身避开。
“叭呲——”一声轰天巨响,烟尘弥漫。
葛巢甫、许诲将竺法雅围住。
张成则站在梨蜜多面前,手中的玉印已将流星锤压在梨蜜多光头上。
玉印上钻出盘绕的袖珍黑龙白虎,梨蜜多终于承受不了压力,“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可 他仍冷冷瞧着张成,一字一顿道:“洒…家…绝…不…屈…服。”
不知是本来汉语就不好,还是压力所致。
道恒看见梨蜜多的惨状,想起上次他毫不费力的杀死石越,一时竟畏惧不前。
他又看了看那边一根木棍不断将金丹澎湃的葛巢甫、赤霄灼耀的许诲慢慢逼回的竺法雅,来了胆气,将风火蒲团拍出。
张成手中九节竹杖轻轻敲出,化作一头九头怪鸟,闪电般振翅飞出,九张嘴、六只爪钩连咬带撕,也不畏惧正在燃烧的借风大火,顷刻将蒲团撕作两半。
张成道:“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逃不了。”
然后道恒在后悔和恐惧的眼神下被那大鸟九只头咬住头颅、两手、两膝、两脚、身躯带到空中 。
竺法雅瞧着空中的道恒,攻势越来预急,葛巢甫的金丹已被他戳破,棍尖刚要戳在葛巢甫胸膛 ,许黄民的赤霄剑奔上来拨开棍尖。
竺法雅却趁势划过赤霄,“咣当”一下击在许黄民胸膛上,然后许黄民的身子便砸在葛巢甫身 上,一齐摔倒。
竺法雅大叫一声:“道恒维那。”
这句话说完,老僧道恒已被九头鸟撕成九瓣,破衣混合皮肉,好似血雨飘洒天空。
竺法雅大怒,脖子猛地拔高,刹那间一丈二高的身躯就有了两丈,冷冷对视着空中还在扑打翅 膀的九头鸟。
竺法雅身后,相貌丑陋的慧廆已奔到道恒身边,涩声道:“师父!”
张成拿起来玉印。
法印下高大的胡僧,大孚寺维那帛尸梨蜜多已被压死,耳廓上吊的俩个金环脱落耳洞,在地上滚着圈子,一前一后咣当掉落在地。
张成已飞出天师法印。
九头怪鸟已怪叫一声,飞了过去。
竺法雅木棍已戳出。
惊天爆响。
竺法雅、张成各自向后倒退一步,右手捂住胸膛,嘴角溢出鲜血。
张成已一手提着葛巢甫、一手提着许诲向襄阳城疾奔而去。
他明明没有贴神行符,身法反倒比神行符还要快捷。
所以狂风吹得他紫色绛衣袍角飞扬而起,他身后一排排杨树在倒退。
竺法雅看着道恒、梨蜜多的残尸,咬牙切齿,扬了扬拳头。
惨败!
跋陀罗支撑着伤躯爬至他面前,以胡语道:“师父!”
竺法雅看了一眼自己的受伤的弟子,又看了一眼不论是死是活,躺倒满地的光头比丘,冷冷道 :“赶他们起来,追!”
…………………………
襄阳城,城中,檀溪寺,寻光殿。
老僧道安上座稳坐蒲团,敲打木鱼,口里喃喃诵经。
寺主慧远、新继任的维那慧持在他身畔各自默坐。
两人正听得“咚”“咚”之声含有韵律,忽低忽高,冥冥里佛法真义又明悟几分,木鱼声在最要紧处,忽地戛然而止。
两人不约而同睁开眼看着道安。
道安徐徐道:“城南已破。”
慧持惊道:“这怎生是好?”
慧远较他略为冷静,道:“师父何法御之?”
道安道:“慧远即刻随我赶赴城南,慧持去城东禀报太守大人连同习先生。”
慧持点头道:“弟子遵命!”
…………………………
襄阳城南,春秋寨前。
谭松鹤已动起手来,手中三尺长的胜邪爆发出惊天剑光,即使是手持干将的张椒和手持莫邪的左欣然联手,此刻恐怕都不是他对手。
胜邪剑芒已近,破入面具人一丈之内。
苻丕吓得不由自主倒退两步,慕容垂却是面色如常。
面具人的左手干瘪没有血筋,却涌出了一大团黑雾,阻住了来袭的剑势。
谭松鹤此刻扑在半空,纤衣招展,真若一只灵鹤。
他手中的胜邪就是灵鹤的又长又尖的嘴喙,直取敌人要害。
可这嘴喙啄在阴雾里,就好似啄在了泥潭里,无法自拔,反倒深陷进去。
谭松鹤大急,使出拿手绝技:天衍三十六道剑,顿时连人带剑一齐弥漫起绿光。
他已拔出剑来,唰唰唰连刺三十六下,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一剑厉过一剑!
剑势暴如急雨,瞬间将阴雾刺散开来,待到第三十六剑刺完,浓郁的阴雾已剩了薄薄一层,可以看清对面的青铜面具。
慕容垂已将那只斗蝎托在手里。
面具人冷冷道:“若连一个谭松鹤都对付不了,本尊还如何做大秦国师?”
慕容垂悻悻抱臂道:“诺!大萨满!”
面具人又搭出了右手,消散的黑雾瞬间又凝聚出来,而且比先前更浓烈,渐渐笼住胜邪剑尖,传至剑身,
“吧嗒”一声,这柄亦是欧冶子所铸的宝剑胜邪,断作两半,掉落在地,露出里面粗糙的剑胚。
面具人喝一声:“生命终结!”
阴雾瞬间化作无数只面貌丑陋的骷髅,呼啸厉叫间扑向谭松鹤。
谭松鹤身上已爬满了骷髅。
骷髅已将他的纤衣撕烂,吸食起他的血肉。
这必是钻心疼痛,可他仍面色如常,道:“抗敌不成,有死而已!”
这句话说完,断剑已直直刺入心脏。
没有花俏的剑招,只有简单的一式。
谭松鹤胸口、嘴角各自溢出鲜血。
他是使剑的,他自己知道哪里不用多费力气。
骷髅还在呼啸撕咬。
面具人却张起手来,那些小骷髅向看到了更美味的血肉一般,齐齐跳进他手掌,重新化作了阴雾。
慕容垂道:“大萨满……”
面具人道:“此人刚勇,当留其全尸。”
他话音刚落,手持断剑胜邪的谭松鹤已直直“噗通”一声睁眼倒在他脚前。
面具人看着面前的琉璃瓦,黄铜窗,道:“现在做的,就是摧毁面前这春秋寨,为大军腾开一条道路。”
他已一掌拍出,好似洪荒巨兽奔袭,一大团阴雾弥漫住春秋寨中间。
本来还有淡淡光点的,那是夕阳和晚霞的余晖,它们好似不甘就此堕落,要和黑暗作一次苟延残喘的斗争!
可阴雾却遮住了晚霞,遮住了夕阳。
众人只感觉好似天狗食日,面前突地一面乌黑!
天罡三十六法:炯天返日!
李伯护在黑暗中逃离现场,谁都没有注意!
建筑承受不了压力,“咔嚓咔嚓”被腐烂,有残渣粉末一点点落下。
一只金色大掌,方圆数里,越过春秋寨,并不比阴雾小多少,金光布满天空,好似和晚霞连在了一起,从北面直轰而来!
天际重现光明!
“扑擦——”金掌砸在阴雾上,惊天爆响!
众人齐齐捂住了耳朵。
阴雾已散,金光已断,露出侵蚀了一寸的角檐断瓦。
面具人沙哑着喉咙,以一种极其恶毒的声音道:“释道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