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印手菩萨释道安
第三十四章 印手菩萨释道安

快到小满了,四月的雨,响的格外的锐利。

已是丑时,天际完全昏暗,只有偶尔一道闪电划亮天际,照在来袭的众人脸上。

天地间雨滴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不过仍有木鱼敲击声击破了雨滴敲打之声。

三千骑兵不顾大雨浇头,向着前方朝拜。

“啪啪啪”一阵激烈的拍掌声掩盖住木鱼敲击之声,掩盖住雨声。

面具人浑身笼着阴雾,轻飘飘地走了过来,鞋底竟未沾丝毫雨水。

他沙哑着嗓子道:“能将天罡三十六法的‘呼风唤雨、镇山撼地’两般神通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想必这位大和尚便是天下第四佛寺,檀溪寺上座,印手菩萨释道安了罢?”

道安停下敲木鱼,道:“这位想必便是大秦国师,有“洪福齐天”之号的萨满教大萨满了罢?”

面具人应道:“不敢,正是本尊。”

道安叹口气,道:“本在乱世之中,檀越又何必妄动刀兵,多添杀戮?”

面具人摊开双臂,笑道:“只有大秦一统天下,这天下才会太平。”

释道安哀怨道:“可这其中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且以胡汉两族恩怨,苻坚天王一统,必定要杀一些敢于反抗的汉人。檀越想过么?”

面具人冷笑一声,道:“本尊原本以为圣僧和我一个为‘东圣’,一个为‘北巫’,思想定当开明,谁知你这般迂腐。你想过没有:天下不能一统,战争此起彼伏,兵火连天,受苦的只是百姓。本尊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的好。”

道安不说话了,又敲起他的木鱼。

面具人道:“道安圣僧是执意抗阻我大秦天兵了?”

道安小锤向身后一指,道:“襄阳城便在老僧身后,踏过老僧尸首,自然过去。”

面具人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句话说完,他却也盘坐在泥泞的道路上了。

两人一齐闭着眼睛,盘坐在道路上,任雨水打湿衣服,仍是不闻不问。

三千骑兵看着两人在那里打坐,一齐傻了眼。

忽然西边一大片骑兵淋着狂雨,踏着积水而来,为首一人已近不惑,身着锦袍,一手勒缰绳,一手持羽扇,当先冲过骑兵拦阻,赶到石越身畔。

慕容垂道:“石祭司,你怎么不进军?”

石越道:“嘘!噤声!大萨满正和道安秃驴对峙!”

慕容垂看了看泥水里打坐的两人,又看了看那边一脸惊骇之色的慧远、慧持,冷笑一声,道:“石祭司,那两个秃驴没有人庇护,此时正是杀他们之时。”

石越摸了摸湿漉漉的胡子,也恶狠狠地瞪着慧远,道:“还是慕容贤弟想得周到。”

即刻发令:“三千骑兵听令,过去杀了那两个秃驴。”

三千骑兵呼啸一声,各自手持弯刀,朝着那边的慧远、慧持奔腾而去。

眼看第一个面目狰狞的骑兵已经奔到慧远面前,闪耀的刀光照在慧远脸上。

慧远一掌拍在来袭的马颈,将那人连人带马拍飞了出去。

紧着着左右开弓,将来袭的骑兵尽数击倒在地。

慧持早祭起他的钵盂,“咣当”“咣当”直接当作锤子砸了起来,只看见一大片黑金二色光芒交汇,扫荡着一个个骑兵轰倒在泥水里。

石越吹了一口胡子,向毛当苟池下令。

毛当已夺了身畔骑兵的一口弯刀,奔了过去。

苟池的袖箭却比他更快射了过去。

石越更是将两面金锣,一张银网一齐祭出。

慧远早将十八颗念珠环护他和慧持头顶了。

他们一方面要应付骑兵冲杀,一方面要应付毛当、苟池偷袭,一方面要应付石越金锣音波,银网镇压。最要命的是道安说过不许杀生。

弯刀、袖箭、长枪、金锣、银网围住了他们周围。

他们实在苦不堪言,险象环生。

慧持刚将钵盂祭出,击倒面前一大片骑兵,另一个骑兵已在他身后“刺喇”划了一刀,划破了直裰,划出了一寸伤口。

慧持“砰”地一拳击在那人腿上,暗劲迸发,那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灵气已在他体内爆发,将他炸了个尸骨无存。

只不过这样一来,更多的弯刀快招呼到他二人身上。

银网已压在慧远头顶的念珠上了。

“咻——”一柄三尺长的宝剑飞射而来,“噗叉”一声贯穿了一个骑兵的身上,一连贯穿十几个骑兵,紧接着跃进来一个身着纤衣,头插碧玉簪的老者,他凌空飞跃,双腿如健鹿般一连踢出十数下,这些骑兵的尸首便散落砸在周围的骑兵身上。

紧着着一声“呛”地一声凰鸣,一道橙光闪过,贴着地面而行的十数支袖箭已经尽数被一柄三尺五寸长的宝剑斩断。

正一道众人终于来了。

谭松鹤已将自己的胜邪召回,蓝光爆射,对付起石越的音波。

钵盂、念珠一齐对抗银网,缓缓将它逼了回去。

两人皆在真人之境,如今正是棋逢对手。

左欣然已手持莫邪,白衣飘飘,在伪秦阵中冲杀了起来。

张椒、任延庆已奔至慧远、慧持二人身边。

一只手臂的端木胜、马莲从他身侧左右冲出。

张椒扶着受伤的慧持,道:“慧永法师呢?”

慧远淡淡道:“已被萨满教大萨满化作齑粉。”

张椒突然哽咽起来,道:“都怪我不好。我来晚了。”

慧远道:“命数之劫,怨不得檀越。”

“慧远法师,那个就是萨满教大萨满?”任延庆指着面具人道。

慧远点了点头。

任延庆奸笑着走了过去,刚走近那人三尺,举起狼牙棒就要砸下去。

面具人身上突然一道真阳之气射出,击在狼牙棒上,抵住了下坠的趋势。

任延庆只感觉到自己的狼牙棒像砸在了棉花糖上,软软的不着力。

“磅——”那道真阳之气已将他激荡而后。

任延庆一屁股摔倒在地,哎呦一声,揉着屁股惨呼。

至人无及,周身有阴阳二气守护,岂是他一个小小的

眼见左欣然持着莫邪冲破骑兵的阻拦,杀到了自己这里。

石越向慕容垂使了个眼色,慕容垂会意,立刻驱马过来,手持折扇和左欣然斗在一处。

端木胜、马莲则和毛当、苟池战在一起。

端木胜久战不胜,看了看自己失去的左臂,一咬牙,不顾来袭的袖箭,左手弯刀捅进了身材高大的毛当腹中。

一株黑黝黝的袖箭也从后贯穿可他的胸膛。

毛当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端木胜朝着那边正持着青冥冲杀的马莲一眼,也倒了下去。

马莲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一倍。

她“啊——”地凄厉吼了一声,抓起地上的袖箭,十数支一齐钉进了还在发呆的苟池头顶!

鲜血狂涌,苟池怎么也想不明白,他那只是为救毛当的一下,那个独臂道士为什么不躲?

他永远也想不明白,不止是胡人敢于舍生忘死!

马莲面色苍白,奔到了端木胜旁边。

正一道监度大师谭松鹤大弟子,五大护道弟子之一的护法弟子端木胜。

他已闭上了眼睛,不过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已在死之前找到一个红颜知己,这一生足够了。

马莲疯狂地把自己的精气往端木胜胸腹里送。

无济于事!

他昨天还答应这场战斗完了,该陪自己看日落。

可转眼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不能接受。

她知道端木胜是知道自己只有一只胳膊,怕连累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换毛当的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该死的大战?

她是多么想和端木胜回到龙虎山或是茅山去看日落。

可一切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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