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黑衣青面大萨满
第三十一章 黑衣青面大萨满

同样的一轮清月,同样照射着苍茫大地,襄阳城里外之人心思却大不一样。

水镜山庄,水镜府。

苻丕四人依旧如乌龟探头一般伸长脖子,趴在小鼓面前。

慕容垂自说完那句“快去快回”后,久久闻得那边并无声响,他急忙双手连拍鼓面十八下,只 是“嗵嗵”鼓响,并无叮咛虫应声。

慕容垂叫道:“不好,我等中计了。叮咛虫已被人以大法力封印,断了联系。”

石越道:“不消说了,除却道安老秃驴的‘八大菩萨指’,也只张成的‘天师法印’有此神通 。”

慕容垂怨道:“石祭司在圣教中年纪最长,阅历最深。既知道安有八大菩萨指,怎的不早早告知?却得小弟法宝被破,才出言相告?”

石越道:“老夫那时听慧远要去取莫邪,只当道安并不在身边,哪晓得他竟能在瞬息之间将叮 咛虫封印?”

慕容垂冷笑道:“恐怕看石祭司分明是嫉妒在下有叮咛虫这萨满教至宝,故意不说!”

石越猛地一瞪眼睛,吹起一把白胡子,一捶桌子站起道:“鲜卑亡国之臣,何以言勇?你虽然曾任萨满教使者之职,现在早已卸任,莫非你现在想凭一战之威,就敢骑在老夫头上了?”

两人吵吵嚷嚷,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苻丕只是苦劝不住。

他哪里晓得慕容垂向来精明,此刻被怒火冲昏头脑之态,其实是有意为之。

因为这一条计谋又败了,受罚虽小,他慕容垂连败三场,丢了面子是大。

凤皇抱臂坐在胡凳上,冷冷地看着二人相争,忽而面色一变,站起来吼道:“两位不要吵了 ,大萨满顷刻便至。”

原来凤皇也身怀萨满教镇教四宝之一的钻心钉,不用时钉在内衣之上,用时悄悄射出,他便凭此 伤了灵宝道任延庆,杀了正一道马欲飞。

不过这钻心钉乃萨满教大萨满所赐,能心灵感应。

其余三人闻言,不敢怠慢,连同凤皇一齐跪倒在地。

只听得凉风飕飕,营帐里已多了一团浓郁的黑雾,转而从黑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黑衣黑裤,黑帽黑靴,面上带着一个如同咆哮猛兽般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个嘴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死亡气息。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只要你看他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吸走,所以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所以石越三人一齐低头道:“恭迎大萨满,大萨满洪福齐天!”

苻丕亦右臂搭在左肩道:“国师洪福齐天!”

面具人沙哑着嗓子,不带丝毫感情道:“尔等不必多礼,平身!”

苻丕道:“国师远道而来,本都督正备了酒菜相迎。”

面具人道:“本尊在长安已食得腻味了。长乐公还是早些讲明战况的好。”

苻丕碰了个钉子,惭惭道:“国师说的是!”

连凤皇都不敢称苻丕为长乐公,而称大都督,这面具人竟而直言无事,苻丕还对其这么谦卑,也只有贵为伪秦国师,天下五大至人的北巫,萨满教大萨满能做到了。

苻丕已将一个多月来石越造船,一攻襄阳而败,又遭朱序夜袭,白马寺道恒论法失败,慕容垂叮咛虫被封印等事说了一遍。

末了叹口气道:“我大秦铁骑横战天下,此次实是征战十数载来首度受挫。”

面具人叹道:“正一道与檀溪寺果真名不虚传。”

凤皇立刻恭维道:“只是他们与大萨满一比,果真是萤火虫与日月争辉了。”

面具人摆手道:“若是正一道天师张成和檀溪寺上座道安,本国师即刻设宴相待。作乱的偏只是慧远和个叫张椒的小辈。诚所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凤皇不失时机地道:“大萨满英明。”

眼见黑衣大萨满抢尽了苻丕的风头,一旁被冷落的苻丕极是尴尬,咳嗽几声,道:“本都督正欲遣大军征讨南蛮,不知国师有何良策?”

面具人冷冷道:“长乐公自行决断,本尊只隐于军中,帮你收拾正一道的牛鼻子和檀溪寺的秃驴。”

苻丕点头道:“多谢国师!”即命:“石先锋使!”

石越单膝跪地道:“在!”

苻丕道:“你领左将军苟池,右将军毛当,率精骑三千,派出斥候,五里一号,速速查探襄阳城防备。”

石越道:“得令!”起身出营帐去了。

苻丕又道:“慕容押粮使!”

慕容垂应道:“在!”

苻丕道:“你随本都督坐镇中军,只待前锋营传来哨信,一声令下,六万人马一齐攻城。”

慕容垂道:“得令!”出去召集军马了。

一旁被冷落的凤皇忍不住问道:“大都督,那某家呢?”

苻丕道:“凤武威使便率两万人马后卫,防止襄阳城破,朱序起怨恨之心,自后截击我等。”

凤皇郁郁地应了一声,连“得令”两个字也没有喊。

他心里清楚:襄阳守军不足一万,自保尚且不及,哪里会攻到后军来?苻丕这是怪他先前盗剑不力,现在又在苻丕面前极力赞扬大萨满。

苻丕这是故意要削他的面子。

想到这里,他也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面具人忽道:“慢着!”

苻丕道:“国师还有何事?”

面具人道:“我萨满教为大秦一统天下死伤这么多教众,来的白马寺道恒,灵鹫寺梨蜜多呢? ”

苻丕道:“这两位与慧远斗法失败,现在正在营中养伤!”

面具人冷笑一声,道:“果真是大和尚!白马寺乃释教祖庭,什么灵药没有?偏废这许多工夫 ?着他二人出来,随军参战!”

“这个?”苻丕一时竟怔住了,它既不想得罪国教萨满教,也不想得罪近年来风头渐胜的天下四大佛寺之首的白马寺。

那边凤皇心想:反正已经得罪苻丕了,还不如得罪到底,为大萨满卖命。

即出来道:“大都督,末将便替您跑一趟。”

苻丕怒道:“你……”

面具人已向凤皇使了个眼色,凤皇会意,心里暗笑一声,潜出水镜府了。

不多时,果见凤皇扶着身躯矮胖,面容怪异,一圈胡子,耳坠金环的胡僧帛尸梨蜜多一瘸一 拐进来了。

至于老僧道恒,则被他的弟子,长的像鬼一般的慧廆扶着。

梨蜜多一进来便大吼道:“洒家伤还没好呢,大萨满在哪里?”

当他看到一身黑衣的面具人,就像吃了个鸡蛋似的,闭上了嘴巴。

道恒却早端详到了,淡淡道:“你果真来了!”

面具人道:“本国师若不来,下次两位大和尚可就见不到我了。”

梨蜜多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萨满教还不是一样遭败?”

面具人语气平静,道:“本尊来了便不会败了。”

梨蜜多道:“活佛也不见得便比你差。”

面具人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转而道:“听说你灵鹫寺有只灵鹫,可以俯仰千里。”

梨蜜多道:“是又怎样?”

面具人道:“那可真该回去看看了,下次兴许就见不到了。”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梨蜜多身死,自然见不到灵鹫。二是面具人盗了灵鹫,毁了灵鹫寺,自然也见不到了。

他刚想到这里,正要出手,道恒却道:“师兄还没有来。”

梨蜜多悄悄向道恒道:“北佛十年前曾与此人有过一战,胜负如何?”

道恒淡淡道:“师兄输了半招。”

梨蜜多已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刚才若是向这人出手,下一刻他的尸首就算躺在水镜府外 ,苻丕也绝不会过问。

面具人笑道:“两位大和尚好了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点了点头。

面具人又向道恒身后的慧廆道:“这位小师父好了么?”

慧廆似被吓楞了,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

面具人才道:“大都督可以安排两位大和尚随军出征了。”

苻丕咳嗽一声,道:“既然如此,两位法师便随本都督接应前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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