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拨乱反正谁嚷喧?
第二十章 拨乱反正谁嚷喧?

终于,无尽黑暗中升起了一点光芒,那是灼耀的火光,不过也太嫌小了一些,远远看去只有萤火虫大小。

可是它毕竟代表了希望的存在!

朱序颔首微笑,谭松鹤哆嗦着牙齿,硬辨道:“兴许是伪秦故意放的火,引诱我等前去,好打一个埋伏。”

他话刚说完,那一点火光竟然大了起来,由一点,变成一片,紧接着火光冲天,形成了一片彤云,仿似在上演一场巨大的观礼!

谭松鹤不说话了,急忙一回头,才发现先前还箍着的王宣之手臂只剩下一只袖子,而袖子里却只是一块圆木。

刚才还夸夸其谈的王宣之,已不知哪里去了。

他气得把木头一甩在地,叫道:“好你个王宣之,走时本监度竟未发现!”

慧远合掌道:“释迦文佛!萨满教行事向来诡秘,何况此人又有‘百变郎君’之号,有一日百变之能,谭监度不必自责。”

谭松鹤埋头道:“他半年前潜入龙虎山,我只当他是个富家子弟,并未多想,谁知他偏是伪秦细作,来赚我大晋疆土,实也骗得我好苦。唉!都怪我瞎了眼,瞎了眼!”他说完,用双手不住拍打面颊,眼眶竟有泪水涌出。

端木胜急忙扑上来捉住他的手道:“师父不可自残,那该死的的王宣之,不,是凤皇,咱们杀了他便是。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左师妹道歉。”

谭松鹤止住了拍打的双手,双颊已肿的和猪肝一般,长叹一声,道:“好徒儿,你说得对!”

他来到左欣然面前,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拱手道:“左师侄!师伯之前冤枉你了,还望你莫要牵挂于怀。”

左欣然冷着脸,抱剑而立,任夜间凉风拂过她的眉梢,耳垂,带起她的秀发,只是不说话。

谭松鹤只得尴尬地站在那里。

朱序解围道:“伪秦军中既已起了大火,想必正是大乱之时,我等正好夜袭伪秦!”

众人齐声叫好。

朱序留习凿齿、李伯护留守襄阳。调出城中仅有的一千骑兵,连同一万步兵,浩浩荡荡,群马飞扬击向伪秦军中。

大匹人马接近伪秦军营十丈时,哨楼上的一个胡兵方才发现,以胡语叫道:“敌袭!敌袭!”

另一个手持更鼓的胡兵快速奔上哨楼,道:“火头营仓库着火,大批粮食被毁。大都督正指挥诸位将军救火。”

先前的小兵叹息一声,拔出佩刀,道:“我等且先作战!”

话音刚落,一柄利箭‘嗖’地自黑夜里射来,贯穿他的咽喉。

手持更鼓的胡兵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另一柄利箭又贯穿了他的胸腹。

他们两人的尸首摔了下去。

紧着着,一彪人马横冲撞入,谭松鹤首先持剑砍断了哨楼木腿,哨楼顿时轰塌而下。

马背上的郗超看着自己的空弓,吹嘘道:“本参军这两箭果然不差,直追飞将军李广啊!”

朱序道:“射杀大将才见你的功绩!”

一刀砍开栅栏,驰马奔入。

伪秦军中巡逻的士兵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已被这帮虎狼般的敌人砍下了首级。

营中登时乱作一团,胡兵们抱头鼠窜,奔走相告,血流满地,哀鸿遍野。

正在朱序等人大杀特杀时,伪秦火头营里,已成一片废墟的仓库前。

身披白狐皮的苻丕正对半跪着的慕容垂大声呵斥,毛当束手站在慕容垂身后。

石越等人在一边冷眼旁观。

忽而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的青年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大都督!”

此人正是从谭松鹤手里逃脱的王宣之,萨满教使者凤皇。

苻丕一愣,道:“凤武威使,你不是潜入襄阳了么,还回来作甚?”

凤皇手忙脚乱地比划和诉说着。

苻丕望向一旁发呆的苟苌,以氐语道:“苟刺史,凤武威使说什么?”

苟苌听得凤皇说话,已吓得冷汗齐流,本来不敢翻译,但瞧着苻丕瞪得如铜铃般大,能吃人似的眼睛,立刻快速地以氐语解释道:“凤武威使说他的计策被一个叫左欣然的女子识破了,并且告知了朱序。”

“什么?”苻丕正要大发脾气,凤皇又道:“此时恐怕朱序已率人攻至我军前营了,您早作准备!”

话犹未了,一个胡兵急急忙忙地闯入跪倒喊道:“启禀大都督,大晋突袭我军,我军猝不及防,前锋营大乱,兄弟们死伤一片。”

苻丕大步奔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提起,恶狠狠地道:“哨楼上的人干什么吃的?”

这个小兵战巍巍答道:“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喝,便被人以利箭射死。”

“废物,都是废物。”苻丕破口大骂,一脚踹在这个小兵胸口,将他踹飞一丈之远,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洒在地上,瞪大眼睛死了。

苻丕又转过头去向慕容垂以氐语道:“算你运气,你先随我去击退晋军,待战后再治你押粮不济,以致仓库被火烧之罪。”

又提高声音道:“诸将听令,即刻随本都督给这些胆敢冒犯我大秦天兵的南蛮子一个教训,让他们瞧瞧我北方儿郎的厉害!”

诸将一齐右臂搭至左肩,躬身道:“通巴!”

苻丕目光吞吐不定,道:“备马!”

于是,这几人又伏在马背上,与正要闯入中军的水镜山庄的朱序等人撞在了一起。

毛当奋勇当先,一路疾驰而来,在水镜山庄前正撞上手持弯刀的,一刀下去,便是一个胡兵脑袋多了个血窟窿的端木胜。

毛当看见了端木胜、端木胜也看见了毛当。

两人齐齐大喝一声,两匹马对冲过去,马鬃带起的烈风吹荡起胸前的衣襟,铜锤和弯刀已敲击在一起,战在一处。

毛当先前那柄大锤被张椒刺断,这却是双手所持的短锤。

尚书右丞慕容肈、左将军苟池双双赶来救援,这壁厢早有端木胜、马欲飞二人接住。

石越大喝一声,拔出腰间斩马刀来攻,这壁厢谭松鹤持胜邪挡住。

慕容垂则与灵宝道任延庆、上清道马莲战在一起。

一时间只听见“铮铮铮铮”兵器交击之声,各种光芒映射,烈风、骏马、勇将带起尘土飞扬。

苻丕挺直身子,左有荆州刺史苟苌,右有武威使凤皇,里面两重弓手,外面两重盾兵环护。

朱序这边却是左有慧远,右有左欣然。

两盏火把,俩个军团的首领,就这般相隔十丈远的战场冷冷对望。

左欣然忽地一翻身, 跳下马来,直直向苻丕身边的凤皇走来。

路上有持长矛的胡兵前来拦阻,一道橙光划过,他的头颅“铛”地滚落在地。

左欣然又刺出了一剑,正砍在一个与晋兵交战的胡兵背上。

然后她继续向苻丕走来,一路上左砍右劈,尸体倒下一片,竟无一人可挡。

苻丕怒喝道:“放箭!”

盾兵后的弓手张弓搭箭,齐齐放出如蝗虫般的箭雨,密密麻麻向左欣然身上拢来。

左欣然娇叱一声,右手持莫邪剑柄,左手轻拨剑尖,那莫邪剑瞬间以剑柄为圆心转起圈来,便似个太极一般,密不透风。

只见白衣上一个橙伞笼罩,无穷的箭雨已被尽数击落在地。

一轮箭雨过后,左欣然‘嗖’地将莫邪扔出,剑尖横扫木盾,宛似切豆腐一般,‘刺喇’一声,划破了木盾,余威击在盾后的胡兵身上,他们三四重的人潮,竟被莫邪一剑之威,击的向后飞扬而起,砸在盾兵后的弓手身上,数十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顿时兵士们伤残了身躯,有揉肩者,有抱腿者,有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的,哀号连连,残尸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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