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石越道:“你们二人拿的可是天下十大名剑排行三四的鸳鸯剑干将、莫邪么?难怪如此骁勇!”
张椒、左欣然齐齐冷哼一声,不说话。
“不说话?”石越一愣,道:“看来老夫还真是人老了,都没有孩子愿意陪我聊天了。”忽而变了面目,对毛当用胡语道:“通祥!弟巴某起,弟巴哇油。”
苟池听闻,哈哈大笑起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在不住颤动。
毛当则冷着脸不开言,不过手中的大锤已靠近在张椒颅骨右侧。
石越冷冷道:“这一锤下去就能要你的命,你二人说是不说?”
张椒察觉到大锤贴在自己颅骨的冰凉,瞪了石越一眼,不开口。
左欣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忽出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她这么说,显是承认自己所拿的便是莫邪了。
张椒瞧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长叹口气。
“还是这位小仙子懂事啊,哈哈哈!”石越笑道,忽而收紧面上的皱纹,道:“你们那位太守大人,恐怕一定很奇怪我大秦十万军士为何一夜渡了汉水罢?”
张椒确实听朱序提起过这句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石越捏着自己的一把长髯道:“那是因为老夫有钱,老夫付给汉水北侧的船家一人一两黄金,命他们将村中所藏的渔船贡献出来,所以在半日之内聚集了四五百只船。老夫便下令将他们全部杀死,尸首抛进汉水,将村中搜掠一空之后一把火烧了村子。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没人知道这秘密了么?于是我们连夜赶渡汉水,连你们精明的太守大人都没发觉。可惜那些渔夫都做了水鬼,不然怎对得起我‘万家网罗’的称号?”
面对他的左欣然忽插话道:“你真恶毒!”
石越忽跳下马来,道:“小仙子你这句话就没说对,你们汉人不是有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
说完上下左右打量着左欣然,一双本浑浊的老眼这一刻竟爆发出嗜血的光芒,直看得冷若冰霜的左欣然也不由得骇的背过了头去。
此时张左二人背贴背,石越在西,毛当在北,苟池在南。
石越忽而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毛头小子可真有福气,临死前还有这样一位美人相伴。鉴于你俩是伴侣的缘故,本先锋现在决定放你二人其中一个回去,你们商量一下,放谁走?”
苟池上前一步道:“祭司大人,不可啊!”
石越冷冷道:“本祭司发话,哪里要你多嘴?”
苟池只得悻悻退下了。
一阵晚风吹过,带起左欣然耳侧的发梢飘到张椒鼻子上,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察觉到身后左欣然的体温,鼻子里尽是她的处子体香,张椒本已等死,听闻这句后,眼睛一亮,道:“我……”
又看了左欣然一眼,道:“她……”
左欣然也看了张椒一眼,道:“要走你走!”
张椒叹口气,道:“我留下,她走!”
石越鼓掌道:“真是感人呐!小兄弟你正是大好年华,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确定放走她,你留下?”
张椒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石越道:“这位仙子,你的同伴已决定放你走了,你有什么话对他说么?”
左欣然道:“你今日救我之恩,我必铭记在心,日后自会为你报仇,你放心地留下罢!”
张椒一听这句话,心一下子沉到了九幽地府,嘴里真比吃了黄连还苦。
原本以为她会跟自己同生共死,现在看来,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只得强憋出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石越又唏嘘起来,道:“呦呦呦,这位小兄弟,你一定伤心的透了罢?谁教你不是正一道天师之子呢?那样这位仙子或许还真会为你而死呢!”
左欣然冷冷瞪了石越一眼。
石越忽大声道:“你二人不要一个伤悲,一个高兴的太早了,本先锋还没答应放她走呢!”
张椒变了面色,道:“你说什么?”
石越道:“放她走是你说的,可不是老夫说的!”
苟池插嘴道:“祭司大人果然高明!”
石越挥手止住他说话道:“这样标致的美人,大秦也是难见。老夫若不好好享用一番,然后割掉她的头颅,放在水晶盘子里观赏,怎么对得起萨满母神的恩泽呢?”
张椒骂道:“你个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小人!”
石越厉声道:“你个毛头小子不要猖狂,你汉人有言‘兵不厌诈’,你二人连这都不懂得,还敢同我大秦作战?黄口竖子,自不量力。不管你让不让她走,你都得死。而她却不会死,这仙子一般的少女,老夫怎舍得让她死呢?”
他说完这句话,望向左欣然,却见左欣然睁大了自己哀愁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他堂堂大秦萨满教祭司,征南先锋使,万家网罗石越,竟被这样一个丫头片子瞪得心里发毛。
平常的女子,若听到敌人这般侮辱她,早就吓得哭出眼泪了,她不但不害怕,反而和石越对视,道:“你不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石越只等她说完话,才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消失,摇了摇头,道:“老夫好心送你做大秦天王身边的美人,日后若得君恩宠,不定就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到时你反而要感激老夫呢!”
左欣然瞪着他,冷哼一声,不开口。
石越瞧着她这份清冷的神态,双目已泛出野兽般的通红,哈喇子顺着白胡子留下,一把扔掉了皮囊,摩拳擦掌道:“不过在这之前,啧啧啧……老夫可要好好享用你这个仙子的滋味!”一边说一边卸下上衣的盔甲,走了过来。
眼看他已靠近左欣然五尺之内,张椒忽道:“你动她试试?我就算手脚被捆,用嘴咬,也能咬下你一块肉来。”
石越停下了脚步,忿忿道:“这小子真讨厌!”忽而低头,用食指轻触额头,道:“老夫记得你蛇猫山有个什么狗屁四吃?你是哪个吃货的弟子?”
张椒听他讥讽龙虎山,却昂首挺胸道:“我乃水仙岩传度大师何灵龟弟子张椒,她是琵琶峰保举大师弟子左欣然。”
石越道:“唔——吃书与吃药么?放心,你们俩的后事,老夫会修书一封,告知这一对吃货的。张椒小兄弟,你就安心去死罢,你一死,你那古幡,她的招神符,你们俩的干将莫邪,以及她娇美的酮躯,都是我万家网罗的了,哇哈哈哈……”
正笑着,忽而皱紧眉头,对毛当切齿道:“哈卡!土里巴!”
毛当点头应道:“如斯!”大锤高高抡起,对着张椒头颅横砸而下。
张椒这次也闭上了眼睛,和石越聊了半刻钟,背后隔着衣衫感触着左欣然嫩滑香背肌肤的柔软,瞧着她仙子般的容颜,只觉此刻受罪,实比天下任何一人都要快乐。
耳中却听到了大锤破空而来的声响,叹了口气,道:“左师姐!是我无能,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连累你了,我先走一步!”
左欣然眨巴眨巴她那比星星还亮的双眸,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