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道术魔法正邪练
第十章 道术魔法正邪练

正是寅时,空中星星已少了,四野映起点点烛火,一座孤城突兀地耸立在茫茫天地之中。

城门下数十丈外,一圈胡兵远远地绕着几个人盘成数圈,圈子中一个虚幻的人影,正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几个人类。

药叉将大吼一声,一叉朝毛当刺去,毛当用大锤架住了神将的大叉,可人力终究敌不过神力,他被戳的连连后退。

神将已一叉劈下,毛当一下子被扫了出去,跌在了地上,他却咆哮一声,站起来继续朝神将抡锤砸来,神将又一叉刺出,这次他没有挡住,被三股钢叉最后一股将肩膀横插而过。

神将直接拔起了他,一叉抡出,毛当的身子还在半空,鲜血已从肩膀飞涌出来,化成了几滴美丽的血花,随后身子“嗵”地一声摔落在地上,真的爬不起来了。

苟池在后面叫道:“正一道招神符,果然不凡。”说罢解下腰间的豹皮囊,挽开袋口的绳结,密密麻麻放出一群蜈蜂来,那些蜈蜂嗡嗡乱叫,铺天盖地,转眼便扑到了神将身上。

神将钢叉虽利,对这小小的蜈蜂却是毫无办法,左打右扑,蜈蜂却已满满在他身上铺了一层。一只小蜈蜂甚而钻破他的双眼,接着更多的蜈蜂钻了进去,瞬间他身上的蜈蜂便消失了个干净,却全然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只听得药叉将大叫一声,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一声爆响,连同那些蜈蜂,化成一道黑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张椒变色道:“你是萨满教中人。”

苟池哈哈大笑道:“你所言不错,我教大萨满知你玄门符咒厉害,是以特意研制了这‘食气蜂’来对付你们的符咒。”

张椒撇了撇嘴,大不相信,萨满教大萨满又没有到龙虎山来,怎会知万法宗坛供奉的诸神乃是供获箓弟子招神所用?只有化名王宣之的萨满教使者凤皇知道这个秘密,他先前分派任务时不见,自当是将这秘密告知于敌人了。

不过他们好似匆忙之间只知道神将乃是精气构成,研制的‘食气蜂’虽多,食了一个神将,反连所有的蜈蜂全搭了进去。

果然苟池已向毛当喊道:“土里阿瓦,轱辘滚他。”

毛当听闻,从腰间摸出一个漆黑的圆珠子来,他一拳砸下,那圆珠瞬而爆裂,碎落的残片却直直飞向空中。毛当狂吼一声,它们便如同先前的‘食气蜂’一般,慢悠悠地向张椒二人飞来。

苟池笑道:“这浮空珠笼罩你二人四方六合,绝计难躲,你们就好好享受残片嵌入肉里的爽快罢!”他刚笑完,转而大哭起来,仿似哀悼张椒二人的痛苦。

左欣然已闭上了眼睛,张椒大是心急,却想起自龙虎山旱仙岩飞云阁后的化龙池浊塘里获得的招魂幡来,此刻正静静躺在身后的包裹里,还从未动用。

现在不是想在哪里获得的时候,他即刻取下包裹,取出这柄古朴的白色小幡,按《河上公道德论》里第五篇所载的口诀念道:“寻尽千溪滩,最远上旱岩,始有对月怀古仙。连饮杜康悬,醉步舞长剑,不受功箓受清闲!”

他刚吟完,从那招魂幡里忽轻飘飘走出一个虚幻的小人来,身着海青,须眉皆张,左腰环长剑,右腰系葫芦,背上挂旌旗,依稀是张修的模样。

小人掏出葫芦饮了一口酒,解下长剑,一剑刺出,一柄一寸长的小剑忽而化作漫天剑影,“嗖”地直射漫天浮空珠碎片,“当”地将其粉碎成末。这才连连点头,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幡里。

张椒忽而忆起,在鄱阳湖畔,天师大弟子张超杀死少掌道张定时,所用的也是这么一个古幡,不过他那个召唤出来的却是无穷鬼影和骷髅,一看便是至邪之物。

一匹骠骑大马上驮着一员白须飘飘的老将,趁着这空隙自西方闯入了战圈,战圈中的四人甚至没有发觉。

左欣然本闭上了眼,等了好久未见动静,睁开眼来,那漫天的碎片早已消失不见,她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看到那些碎片,不由得张大了樱唇,喃喃道:“刚才是梦么?”

张椒将招魂幡装回包裹,道:“不是梦!”凌空跃起,两只手指夹住了最后一块碎片,岂料那碎片极是锋利,转眼便在他食指上划破一道血痕。

张椒急忙从黄庭调一道精气运在手阳明经,伤口瞬间凝固。他便“咄”地一声,残片脱手而出,如电闪雷击,白光闪过,正中苟池胫骨,苟池抱住小腿,跌倒在地,哀嚎起来。

张椒轻笑一声:“本来是射喉咙的!”摇摇头,倒持着干将朝倒在地上的毛当和苟池奔了过去。

晚风将张椒头前的几缕长发不断吹起,他此刻当真是英姿风发,脑海里尽是幻想着将那颗斗大的和似哈巴狗一般的两颗头颅砍下来,好在朝思暮想的仙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唰”一张银网不偏不倚地从天而降,将他正罩在中间,忽然向后绵伸,将发愣中的左欣然也笼了进来。

张椒大急,不断用干将劈砍着这张银线构筑的渔网,岂料无济于事。

左欣然已和他背贴背靠在一起了,这次是她自己过来的,并不是张椒扑过去的。

她自己好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用莫邪劈砍无果之后,挣扎了起来,岂料她越挣扎的厉害,那银网却收缩的越紧,张椒甚至能感觉到那银线甚至箍紧他的布衣,箍到了肉里,急忙大喊一声:“别动了!”

左欣然果然不动了,她也发现异样,白袍已起了褶皱,这银网竟已缩到了三尺大小。

一匹健马从后奔驰而来,马上一人狂笑道:“就你们俩这点微末道术,也敢跟我圣教作对?”

这人尖头尖眼,高鼻窄额,只有一大把白胡子垂到身上灰狐皮的腰间,看起来有花甲之龄,比跛足的习凿齿还要大上几岁。一手提马鞭,一手提羊奶酒,真不知道他是用那一只手发出来那张银网的?

矮子苟池立刻爬起来躬身道:“多谢石祭司救命之恩!”

胖子毛当也抱臂在胸,瓮声瓮气地道:“呼里呼他!”

张椒道:“你是什么人?”

马上那人还未回答,苟池已抢着道:“大胆,竟敢对我大秦十万大军先锋使,圣教羯族祭司石越无礼?”

张椒嘲讽道:“你这身份可真够多的!”

苟池还待再骂,石越已止住他道:“他还少说了老夫一个外号,‘万家网罗’,捆住你们两个那张渔网,便是老夫两件法宝‘金锣’‘银网’中的银网了。”

左欣然冷笑道:“你这么老,当个祭司还罢了,还能做先锋?”

石越喝了口羊奶酒,道:“这位天仙般的小姑娘就说错了,岂不闻马援古稀,尚能披甲作战?廉颇中寿,尚能食肉十碗?我石越不过刚过花甲,如何就做不得这先锋之职了?”

张椒切齿骂道:“马援马革裹尸,廉颇负荆请罪,俱是我汉家忠士名将,如何反劳得你这个胡虏来敬仰了?”

石越已眯起了眼睛,倒仰着身子,躺在了马背上,高仰皮囊,往口里连灌了好几口奶酒,白色的乳液顺着他的白胡子向下流淌,才道:“这位小哥火气倒挺大。马援、廉颇自是你汉家名将,可惜如今你大晋懦弱,丢了北方,就算我撅了他二人祖坟,也没有汉人敢来管我。”

张椒怒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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