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方名城有利箭
第一章 前方名城有利箭

蓝天白云,碧波绿树之下,一个黄色的木筏静静地停立在湖面。

几个身着得罗、海青的年轻道士正将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围在中间。

王宣之眉间一股恶毒闪过,装模作样地过来给张椒赔礼。

张椒盯着他,微微冷笑,并不说话。

任延庆已叫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它?咱们好烤鳇鱼肉吃,看看这鱼王的肉和其他的鱼有什么不同?”

马莲撇了他一眼,道:“任师兄,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喝酒一则暖身,二则提神。肉还是少吃的好。”

端木胜忽盯着他手边泛着青光,样式和莫邪一模一样的宝剑道:“张师弟,你手边的,便是和莫邪一同所出的,天下十大名剑里排行第四的‘干将’了么?”

张椒点点头,几人如狼一般绿油油的眼神一齐盯向了他。

左欣然听到“与莫邪一同所出”这几个字,耳垂动了动,不过终究没有回过头来。

马欲飞看了她一眼,适时道:“张师弟,左师妹先前说过,你要是能上来,你和她的事,她便既往不咎。”

左欣然听到这句,背对着众人的面色变了变。

张椒喜道:“真的么?”当下也不顾包裹,走上前去,认真的施了一礼,道:“左师姐!先前张椒是情急所致,才会……”说到这里,“轻薄”两个字已说不出来。

左欣然打破他的尴尬,道:“我原谅你!”

谭松鹤看了看那边无人看管的干将,又看了看那边相近的张椒和左欣然,幽幽叹道:“我若持如此利器,定可一剑将那鳇鱼头颅削下。”

十大名剑里,他平生只在天师那里见过一把“巨阙”,自己所持的胜邪,虽然也出自欧冶子之手,却不入十大名剑。而现在俩个小辈居然一人拿一个,排名还比较靠前,让他这正一道监度大师情何以堪?

他见两人没事了,便咳嗽一声,道:“既然你二人和解了,鳇鱼也退却,咱们便启程罢!”

那木筏被端木胜和马欲飞一齐持浆奋力划动,木筏竟似被助了风的帆船一般迅捷,一路乘风破浪,远观天云,近瞅山水,锦鲤为伴,百灵作鸣,就那般西北而上,游过了鄱阳湖。

鄱阳湖北已不是江州地界,隶属有洞庭湖的湘州,湘州之北是荆州。

荆州是夏九州、东汉十三州之一,江州和湘州却只是东晋设立专门安置北方侨民的八个侨州之一。

襄阳却还在荆州北部,众人不敢耽搁,谭松鹤却又使一百两银子换了八匹马,星夜兼程,三日后终于赶到了荆州第一城,也是东晋边关第一城——襄阳!

原来龙虎山乃天下第一道教圣地,自西晋至今七八十年,香客不绝,香火旺盛,钱财愈广,是以龙虎山才能建得起那连片私第,供养六七百人吃饭。

八人赶至襄阳护城河时已放逐了马匹,换了小船渡过护城河,此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襄阳城下。

张椒终于有机会看清这建于西汉,至今已有五百余年的古城,整座城乃四方格局,城桓高筑,垛堞处处,垂柳掩映,灌木葱葱。

此时箭楼上一对对士兵警惕地来往巡逻,透露出管辖这座城主人的严谨,也透露出天下大势的紧张。

“嗖——”地一声,众人还未靠近城门十丈,一柄利箭已钉在脚下的船头里,同时传来一声呼喝:“来人止步!报上名来。”

谭松鹤以元气灌溉胸腹,一腔吼出:“正一道监度大师谭松鹤携弟子五人,并灵宝道、上清道道友求见太守大人!”

城墙上的兵士三人一队,五人一伍,手持长枪,个个密切把守。为首一个身着厚重盔甲的虬髯大汉,手中持着一把可拉五石的强弓,先前正是他所发言。

他听到谭松鹤答话,道:“天下四大道宗一下子来了三个?谁知道尔等不是伪秦探子?尔等有何凭证?”

谭松鹤听闻,勃然大怒,他一行九人,不辞千里风波劳累之苦,前来襄阳为国效力,路上更无端死了少掌道,差点又损了左欣然、张椒两个弟子,这守城的大汉还问他要凭证?

此时一张红脸早就怒的和火炉一般,将腰间小葫芦解下,里面的洪王酒一口仰干,葫芦往水面一塞,怒喝道:“贫道就给你个凭证!”

说罢拔出随身携带的胜邪,运转元气,双腿急蹬,整个人便和一个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端木胜刚喊了一句:“师父且慢!”便发现他这位师父所穿的纤衣已被自船尾至船头急速奔跑的狂风吹的飞扬而起,带起他身后一串串波浪,化作漫天水雾遮住众人的视线。

那守城大汉高估了自己威望,以为自己一箭发下,那群人定会乖乖束手就擒,怎奈这领头之人脾气如此火爆?瞅了一眼自己手中无箭的空弓,气急败坏地叫道:“敌袭!敌袭!快给我放箭!”

那众多士兵面面相觑,南拉北扯地找寻起弓箭。

原来襄阳十数年来没有战事,守城士兵虽警勇,但军备却跟不上,只有两丈内有一把弓而已。

谭松鹤凌空跃在城门下一丈之内,忽而急纵而起,灵气灌满了两条腿内足太阳、足太阴两条正经,冲天而起,张开纤衣,竖举胜邪,剑刃在阳光下闪烁不停,真若个仙鹤一般。

众军士这才架起了箭,齐齐向他面前射来。

他忽而一笑,一柄剑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斜或正,数息间已刺了三十六下,这是他赖以成名的“天衍三十六道剑。”

三十五下不偏不倚,全都轻轻掠在了扑面而来的箭上。

他正拨完最后一根,忽而有一只乌铁所制,比其他箭粗了许多的利箭直射他眉心。

这一下又毒又狠,深谙《孙子兵法》里的“攻其不备”。正是先前在城楼上奸笑的虬髯大汉所放。

谭松鹤想也不想,整个人若一把出鞘利剑横立而起,挺直着剑身尖刺了过去,这乃是“天衍三十六道剑”最后一式“天剑合一”。

只见泛着白光的剑尖穿过了乌铁打造,通体墨黑的利箭瞬而四分五裂,散落四方。

大汉瞪直了眼珠,一柄利剑已直直刺向他的咽喉。

便在那剑尖刚触到他下颔与喉结之间的软骨时,传来一声疾呼:“且慢!”

谭松鹤闻言,停住了前伸的剑尖,转头向右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布衣,似鹰隼般倒钩着鼻子的瘦长汉子急匆匆赶来,此时正捂着胸口喘气。

谭松鹤奇道:“怎么是你?李伯护?”

此人乃是和正一道二十四治,蜀中战死的西方道官张育,一般的荆州六治,北方道官,姓李,名伯护,在正一道中地位略次于护道弟子,稍高于获箓弟子。

李伯护拱了拱手,答道:“启禀监度大师,小人奉天师之命,前来襄阳助战,太守大人便封了我做他随身的督护之职。”

谭松鹤点头道:“嗯!太守大人果然给天师面子!”

那虬髯大汉感受着剑刃的冰凉,惊道:“你还真是正一道监度大师?”

谭松鹤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撇过了头。

李伯护道:“监度大师,既然都认识了,您还是收了您手中的宝剑罢!”

谭松鹤闻言,这才缓缓挪下手中胜邪,收剑入鞘,指着大汉道:“你给我解释解释,我一行人千辛万苦来此,他为什么执意不放行?”

李伯护立刻扑过去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大汉,道:“参军大人,您没事罢?”

大汉摇摇头,站直身子道:“在下襄阳参军郗超,刚才得罪了!”

谭松鹤这才换了脸色,道:“郗参军不必客气,你之前在大司马桓温麾下,贫道也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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