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拿起泡好的茶水,呷了一口,道:“其实两位道友来的真正用意,贫道也知道。”
葛巢甫闻了闻瓜片飘出的清香,道:“哦?”
许诲用茶盖拨了拨茶杯顶端,饮了一口,道:“张道友既然已经猜出,我也不必多言了。”
张成放下茶杯道:“你们是为天下十大名剑中,我玄门唯一掌管,排行第六的‘巨阙’而来。”
两位真人一齐将茶杯放下,都没有说话。
张成道:“只是往年你二人皆是地元大会前来,今年怎的早了三个月?”
葛巢甫道:“贫道有小道消息,排行第三的‘莫邪’已出现在龙虎山了。”
许诲道:“贫道也知道,‘莫邪’正在贵道一个获箓的女弟子,左欣然手里。”
张成异样的看了看二人,忽而摇了摇头,道:“八百火居弟子,鱼龙混杂,你二人知道也不稀奇。”
他这么说,显是承认了。
许诲道:“巨阙既在张道友手里,还请将莫邪交于我二人任何一个掌管。”
张成摇头道:“左欣然是保举师妹弟子,莫邪更是欣然自小随身所带。贫道不能替她二人做主!”
葛巢甫还以为开价不值,道:“若那位左姑娘愿意将莫邪献出,我二人愿意赠予她价值‘住颜丹’,‘封魔鞘’十倍价值的宝物相偿!”
张成忽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明白三人现在平静相坐,但暗地里包藏祸心,实已是剑拔弩张之相。
许诲奇道:“张道友笑什么?”
张成道:“正一道若将莫邪奉出,敢问二位道友哪派掌管?”
葛巢甫道:“这个贫道二人自有安排,就不劳张道友费心了。”
张成道:“本天师要是不愿意呢?”
许诲立道:“贫道新近获得了家父传下的宝剑‘万仞’,虽不入十大名剑,但还未一试锋芒。”
葛巢甫也道:“贫道今日也练了一味‘愈伤丹’,一炷香内粗若拇指的伤口便可愈合如初,连疤痕都不留。”
他这么说,显是和许诲站在一起了,一主攻,一主辅,以第二道宗和第三道宗合力围攻第一道宗!
张成又笑了起来,笑得越发大声了,叹道:“漫道仙仙仙,直谓玄玄玄。成路难难难,谁人然然然?”啸音自胸腹所出,成涟漪状如琴音一般一圈一圈散出, 震得茶杯里池水不断摇荡。
两人急忙调动泥丸灵气封住了耳朵。
葛巢甫大声道:“贫道知张道友有龙吟虎啸之能,张道友不必显摆了,且收了罢!”
张成果然收了啸法。
许诲面色已变了,道:“张道友难道是欺家父仙去,以为贫道便不值一哂了么?哼,‘三张两葛一旌阳’,贫道也未必能堕了家父的威风!”
他虽然吵得面红耳赤,一次提到万仞宝剑,两次提到旌阳真人许逊,足见对‘南仙’,天师张成的敬畏了。
张成一拍桌子,怒道:“若不是顾及旌阳真人的面子,贫道也不会让你上龙虎山。”
葛巢甫适时开解道:“那张道友的意思是?”
张成道:“依旧按照往年旧归,举行天元大会。汝派弟子若胜了,便连‘巨阙’‘莫邪’一齐拿去罢!”顿了顿,又道:“可惜今年只有三道,见不到孙道友了。”
许诲这才哈哈笑道:“张道友果然爽快!”
张成铁青着脸,并没有接受他的夸赞。
许黄民忽一拍脑门道:“啊!对了!我二人这次带来的弟子都未及弱冠之龄,张道友的大弟子张超好像已经二十有三了罢?”
张成明白他的意思,猛地一拍桌子道:“我正一道未及弱冠的获箓弟子也不见得你二派能胜了!”
葛巢甫摆手道:“正一道人才济济,设天下二十四治,有八百火居弟子。我二道加起来火居弟子也不及一百零八之数。故此请张道友相允我二派相斗你一道弟子!”
张成瞳孔猛而一收缩,盯着葛巢甫。
葛巢甫淡淡一笑,反转身拿起瓜片饮了一口,道:“张道友若是不敢,那便算了。”
张成冷哼一声,道:“就依葛道友所言。”
天师府里寂久无声。
墙壁上披着云纹大袍的秃顶老子趺坐在岩石上,面带微笑,看着这三位自己的子孙相争,静静地不说话。
张成也看着老子,心里亦道:老君啊老君,你创立了道家。可这两道如今却要以虚构的元始天尊、灵宝道君取代你的地位。真是可悲可叹呐!
许诲忽道:“张道友既然相允了,那么请将‘巨阙’请出来一观罢!”
张成点点头,向府后传音道:“吕壮!将‘巨阙’取出来!”
吕壮在府后粗着嗓子应道:“诺!”不一时果然捧着一个松木制成,四尺来许的剑匣来,奉给张成。
张成接过剑匣,一把将匣盖推开,缓缓拔出剑鞘。
顿时一声“呼”地麒麟吼声传起,一道绿光绽放,晃得几人睁不开眼,光华散后,而剑刃上的叠叠松纹就像一株耸立千年的松树,渺然高雅。
许诲趴下身子,不争气地目光圆瞪,好似要将巨阙吞下去似的。
葛巢甫虽然面色平静,但一口又一口的“咕嘟”“咕嘟”吞咽口水声,还是出卖了他。
这宝剑与正一道历代传下的天师法印和张成自己炼制的‘九节杖’,并称正一道镇道三宝。
天师法印乃天师专用,九节杖更是张成心爱之物,张成断然不会相允,只有巨阙才有可能。另一个原因就是,巨阙名列天下十大名剑,传出去对二道声名也大有裨益。
张成咳嗽一声,道:“这便是巨阙了!”
两人急忙收容定色,葛巢甫道:“此剑刃长三尺有三,柄长七寸,合长四尺三寸,刃宽约五寸,重约十五斤,宽一寸,果真不愧‘巨阙’之名,当是十大名剑里最大的一把了。”
许诲也道:“贫道观巨阙剑刃上松纹隐隐立动,相传持此剑者人寿能过百,有‘至寿之剑’之号。”
又道:“不知左姑娘所持的‘莫邪’又是何当风采?”
葛巢甫道:“既然莫邪出了,与其相伴相随的‘干将’必然也出现了。”
许诲道:“呀!既是如此,巨阙我二人便不要了,我二派弟子若胜了你正一道弟子,烦劳将干将、莫邪交出。”
张成道:“干将纵有,贫道也未能寻见。一切且待明日‘天元大会’过后定夺!”
葛巢甫、许诲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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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早晨,张椒正在花塘练剑,忽然史云升急匆匆地跑进来,边跑边道:“阿椒!快!天元大会开始了!”
张椒停下了手中的木剑,道:“撞钟声不是还没响么?”
史云升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来了四大道宗中另外两道,其中有俩个女弟子,快去啊!”
张椒一愣,继而道:“等我带好包袱!”
说罢赶进家房里去取包着《河上公道德论》、《道经》、《德经》、干将、招魂幡的包裹了。
史云升道:“呀!你不说我还忘了取我的钻地刃了。”也跟在张椒身后。
两人赶至演武场时,八百火居弟子已来了一大半,喧喧嚷嚷的对着台上指指点点。
台上北首依旧是三官大帝,东首坐着正一道四位大师,站着护戒弟子张超、获箓弟子许中刚、马欲飞、王宣之、左欣然,至于去年水元大会获箓的野雉严杭,早被张椒杀了。另外有吕壮、花妍侍立在自己师父身旁。
西首则坐着两个道人,一个衣服上汇金丹,一个上汇尊神。他们二位身后各站着两位弟子,两男两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