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张两葛一逊高
第二十六章 三张两葛一逊高

得了好处,张椒越发勤加修炼起来,不知间又过了十几日,乃是三月十四了,十三的月光越发璀璨,已成近要圆满的凸月。

便在十四的早晨,和煦的阳光透过府门,洒在府门前的石台上,轮值知客的马欲飞正凝神向前观看,忽而面色变了变。

因为他已听到一个而立之纪的浑厚嗓音道:“十里翠屏疑无路,豁然一现有正一。这便是正一宫了。”

另一个细些的嗓音接道:“正一宫乃正一道第四代天师所立,果然壮观。”

一个年轻人的嗓子接道:“那也未见得能比得上黄山飘渺之景。”

他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师兄,咱们是来龙虎山,你可得把你这臭脾气收敛一收敛。”

“诺!诺!”之前那嗓音颤颤回答道,话语里怜爱多于敬畏。

另一个尖嗓子接道:“任师兄你道法高深,竟难逃徐师妹之惑?”

还有一个声音宛似黄莺的声音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宛似银铃,朗朗好听。

他们已走上仪门来,马欲飞观看:这三个人分成两队,也都和他一般身着道装,左边那堆衣服上汇一颗圆溜溜的金丹。为首一个知非之纪,一缕长髯垂下的道者,身后一个身材臃肿,十八九岁,面皮黝黑的男弟子,另一个则是身躯丰满,该凸的凸,该凹的凹,面皮白净,是个女弟子。

右边那堆上汇一具光明灼灼的尊神,为首一个山羊胡子,而立之纪的道者,身后一个瘦若竹竿,脸似马面的男弟子,身侧一个怯生生的女弟子,宛似出水芙蓉一般站在那里。

马欲飞见三人上来,依旧左手食指轻扣大拇指根,大拇指根轻抵无名指端,中指与小指自然垂直,作成道礼,道:“福生无上寿福!六位道友请止步!且报上姓名来,小道好通报!”

左边那中年道者还礼道:“无上寿福!贫道乃黄山灵宝派第六代掌派葛巢甫。”又指着身后,这位是贫道大弟子,任延庆!”又指着女弟子道:“那位是我二弟子,徐灵期!”

右边那壮年道者道:“贫道乃茅山上清道第四代掌道许诲,协同弟子许黄民、马莲……”

接着与左首的葛巢甫齐声道:“我二人有事拜见正一道张天师!”

马欲飞吃了一惊,道:“原来是葛真人!许真人!小道失礼了!快快请随我谒见天师!”说罢匆匆向二门走去。

六人各自对望一眼,见马欲飞已走了,立刻徐徐跟上。

四人穿过二门钟楼、仪门鼓楼,知教厅、赞教厅、演武场、万法宗坛,来至龙虎山东边的天师府。

一路行来,徐灵期神色越发敬仰,任延庆先前嚣张气焰越发顿挫,只有葛巢甫面色如常。

许诲望着这些建筑不断点头,许黄民则是不断垫高脚尖观看,马莲则一路埋着头。

马欲飞回过头来,道:“六位请等一会,小道进去禀报师尊!”

葛巢甫惊道:“道友是天师……”

马欲飞拱手道:“小道是师尊三弟子,姓马,名欲飞!”

许诲笑道:“你倒和我这弟子马莲是同宗。”

葛巢甫点头道:“有劳道友了!”

马欲飞微微一笑,正要进去,忽而传出来一道嗓音道:“欲飞!不必禀报了,请葛道友、许道友进来,你则带两位真人的四位高足去找你大师兄印证道法。””

马欲飞点点头,向里一摊手,而后率先向外走去。

四位弟子看了看各自的师父,两位真人一齐点了点头。马莲已率先跟在吕壮身后了,许黄民轻笑一声,也跟上去。徐灵期看了看马欲飞两眼,也跟上去。只有任延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咬牙,跟在了自己师妹身后。

许诲道:“相传‘南仙’张天师能端坐一室之内,神游数百里,虎豹遇之皆伏,果然所言非虚。”挺直胸膛,大步踏入。葛巢甫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走进走廊,远远便听见了弹琴之声,琴丝悠扬,悦耳动听,不由得都停住了脚步,闭上眼睛,仔细凝听。

这琴声一时似高山,重重叠叠震天宇。一时似流水,缓缓淌淌润花木。一时似千马万军,喊杀冲刺。一时似女儿愁思,自怨自怜。正是人间百态不无有,千言万语在一曲。

琴声正化作了嘈嘈杂杂的人声,似有一群人聚会,忽然戛然而止,让两人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失落。

只听一个威严声音道:“两位真人!进来罢!”

两人掀开珠帘进去,但见一人头插白玉簪,身着绛衣,脚蹬十方鞋,盘坐在一张木席上。

他面前一具长三尺六寸五分的琴,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乃上好楠木制成,琴面弧形,代表天,琴地平,代表地,上有十三个徽,七根弦,象征七曜,皆乃良驹之尾制成。

身旁一个身材微胖的道童,身着得罗,束手站在那里。

葛巢甫哈哈大笑道:“张天师琴声如白云苍狗,尽述世事,已近可比一百多年前前晋竹林七贤‘嵇康’所奏的广陵散了,真不愧‘琴痴’之名。”

张成抚琴道:“广陵散哀怨之气直冲天际,道融与其比之,诚如是阳春白雪相较下里巴人了。”

说罢起身执道礼道:“福生无上寿福!两位道友!贫道有礼了!”

两位真人还礼道:“无上寿福!道友客气了。”

张成撤了筝具,向身后楠木所制的椅子上一指,道:“二位道友请上座!”

三位真人一齐坐定,张成才道:“吕壮!还不为两位真人奉上瓜片?”

吕壮道声:“诺!”匆匆跑至府内取茶了。

一炷香过后,瓜片茶的香气已在天师府里四处飘荡了,张成道:“吕壮!我与两位真人有要事相商,你且退下罢!”

吕壮点头,躬身倒步退下了。

三人一齐盯着青铜所制的茶杯,张成开口道:“葛道友你黄山离龙虎山不足五十里,许道友你茅山离此可是逾百里。二位因何能一齐来到?”

葛巢甫道:“我二人是听说正一道天元大会在即,故此特来道贺观礼!”说罢向许诲使了个眼色,率先拿出一个宝椟来,道:“这是贫道所炼制的‘住颜丹’,食之虽不如贵道创道祖天师那般花甲之龄若而立人许,但好歹能减轻十年姿颜。”

许诲也拿出一个剑鞘道:“此乃贫道炼制的‘封魔鞘’,凡有戾气难伏之凶剑,一入此鞘立时平静。”

两人对望一眼,一齐道:“这是我二人的贺礼!”说罢将两样宝物放在了身旁的桌案上。

张成笑道:“这‘住颜丹’赠给我保举师妹最合适。这‘封魔鞘’赠给我监度师兄才最合适。”

许诲笑道:“可是正一道四痴之‘武痴’谭松鹤大师、‘药痴’赵芍药大师么?”

张成点头道:“葛道友客气了!”

葛巢甫道:“敢问四痴中‘书痴’何灵龟大师何如?”

张成指着墙壁上的老子图画道:“那便出自我传度师弟手笔了。”

葛巢甫盯着墙壁上栩栩如生,静参太玄的老子,点了点头。

张成道:“自我道祖天师创立道教始,汉末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所立的太平教,兴于淮南的李家道、兴于会稽的帛家道现今已灭,如此共剩了四大道宗。第一个当举我正一道,乃是祖天师在东汉明帝时创道,尊太上老君,修符箓。传有嗣天师、系师、我父至贫道。这可是事实么?二位道友?”

两人一齐点了点头。

张成继续道:“第二个汉末内丹之祖魏伯阳撰《周易参同契》,在黄山所立的灵宝派,尊元始天尊,修内丹。传经丹丘生左慈、仙翁葛玄著《度人经》、思远公郑隐、小仙翁葛洪著《抱朴子》,到了葛道友手里。”

葛巢甫点头道:“张道友客气了!”

“第三个乃是淮南,前晋南岳夫人魏华存著《黄庭内景经》所立的上清派,修存思。传经杨羲,造《上清大洞真经》,至旌阳真人许逊,传至许道友手里。”

许诲点头道:“家父三年前已尸解羽化而去,将教位赋予贫道。”

“第四个则是托名尹子,实则是三国时郑履道法师在函谷关所立的楼观道,修炼形。传经王浮著《老子化胡经》、梁湛著《神异经》,至王嘉道友手里了。”

葛巢甫道:“可惜王道友正在长安与白马寺那群秃驴作佛道优劣之辨,不能分身前来观礼!”

许诲道:“我玄门有‘三张两葛一旌阳’之号,说的便是我三家了。”

原来当世修炼之道有共有九境,除却老子、孔子、牟尼三人达到圣人之境,之类似尹子、列子、庄子这般的也不过是神人之境的巅峰,不能逾越。

自战国以来虽方士辈出,但也不过是练气静修,秦和西汉有彭祖、徐福、东方朔、安期生数人,自东汉张道陵尊老子为道祖,开创符箓通天地之法,才将修炼之法扩散,先后有十数人达到神人之境。

三张两葛一旌阳不过是笼统的称呼,三张里只有天师张道陵,两葛里有仙翁葛玄,还有上清道开派祖师南岳夫人魏华存以及三祖许旌阳达到神人之境,并称四大神人。

当世则只有东圣、西魔、北巫、南仙、中活佛五大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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