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二十二章 羽雪翩翩迎风飘
第二十一-二十二章 羽雪翩翩迎风飘

“呀!那不是小红了。”史云升指着花塘边几个女弟子谈笑的火居女弟子道。

里面有一个女子身材娇小,却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衣裳,几乎能把她拢住,看来就是史云升嘴里的小红了。

他已拍了张椒肩膀一下,道:“我去找小红了,张兄你自己看着慢慢转啊!”说完不待张椒答话,整个人已如一个猕猴扑了过去。

张椒摇摇头,对他重色轻友的行为嗤之以鼻,正要到处转转,却发现他去的那里人潮汇聚,心下奇怪,便也走了过去。

他挤在人群里,又看到了那清冷又美丽的白衣少女,此时正站在一片荷叶上,身子轻盈盈的,手持出鞘利剑,显得格外奇异。

男弟子们盯着她的绝世容颜,流起了口水。女弟子们则是各种怨毒的眼神,心里大骂:狐狸精。真恨不得在她脸上划上几刀。

人来人往,或驻足,或惊叹,或羡慕,或嫉妒,她依旧不为所动。

张椒亦不能免俗地观看,不同的是别人盯着她的面孔与身材,他盯得则是她左手上的利剑,那剑全身如流矢,长三尺来许,与自己的‘干将’甚是相似,剑镮上也刻着两个石鼓文,只是因为太小,看不清楚。

众人正喧嚷间,忽而传来几声大吼:“让开!让开!”一伙凶神恶煞,身材魁梧的大汉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一个胖子淫笑道:“小娘子,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不如陪哥几个下来耍耍。”

人群中有认得的小声议论道:“这不是金部的贪狼李德么,怎么也跑来打左仙子的注意?”

有人接口道:“左仙子可是获箓弟子,他一个火居弟子,虽然聚集了七八人,可怎么有这个胆子呢?”

“你不要说,左仙子获箓才三个月,还说不定真不是他们几个的对手。”

他们刚说到这里,那叫‘贪狼李德’的胖子立刻狠狠地瞪过来,吓得他们两个赶紧低下头不出声了。

李德继续抬头道:“小娘子别在那摆谱了,考虑好了没有?”

左欣然不说话,忽而收起了右脚,只左脚便在荷叶上站稳了,荷叶下便是一池水波,本来两只脚站在其上便要求气与心平,她又单脚站在其上,这难度又提高了不少,众人顿时一片啧啧赞叹声。

李德叫道:“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耍杂技么?这杂技可耍的真好看,哥几个还不赶快鼓掌?”他向身后的几个人叫道。顿时身后的人有似恍然大悟起来,齐齐鼓起了掌。

但见左欣然右手持剑,身子微微下倾,众人都以为她是站不住了,要跌到池水里去,有不忍看她坠落,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的叫道:“仙子,站不住就跳回来罢!”

她依旧不说话,猛地向上一跳,人在半空,双手持剑,橙光闪烁,当人下坠时,身子已旋转开来,唯有剑尖的一点寒芒忽而点在了池水上,由一片片碧绿的涟漪化成几朵雪白的浪花,连人带剑就那么似鹞子扎鱼般直挺挺地扎了进去。

众人但见一个红点聚成的白色漩涡旋转,搅动的池水不再流淌,生生分成两半。池水混着橙光,霎时间将碧绿的池水染成一片血红。

池塘里的鱼虾正在游动,忽而遭遇如此大变,都忙忙的潜至下面的岩石缝隙里去了。

唯有池底一条来不及躲藏的大鱼身子“扑哧”一声,被剑尖扎了进去,剑尖穿过鱼身,“咣”地一声,钉在了池底的石头上。

她猛地一拔剑,带着鱼身就那么一个倒仰跃了出来,人依旧站在荷叶上,池水也复归绿色,鱼儿们见不再异样,依旧出来游动,唯有她剑身上的一只睁着眼睛,翻着白色肚皮的大鱼被穿在剑身,昭示了刚才并不是幻觉。

众人已看傻了眼,一齐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良久,忽而有一个人鼓起掌来,紧接着是他身边的三五个,紧接着掌声便如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响声如雷,久久不息。

一人道:“仙子的宝剑橙光映在水里,竟能染红整池绿水,实在让我大开眼界。”

一人接道:“不错!她那一剑钉在鱼身,我甚至有幻觉是一剑震死了所有的鱼。”

左欣然听着他们对话,紧颦秀眉,还是深深地看了那枉死的大鱼一眼,左手捏住鱼身,把鱼从剑尖抹了出去,死鱼掉在池水里,发出“咚”的一声。

她又从袖口拿出一个雪白手帕,先擦了擦左手血迹,又擦了擦宝剑上的血迹。

她忽而抬起头来,一把将染血的手帕扔在李德脸上,盯着那李德,冷冷道:“再说一个字!有如此鱼。”

李德早已吓软了,头上渗着虚汗,双腿不住哆嗦,回个头一看,他带来的七八个人早已跑的踪影全无,面色一下子难看到极致。

他也正要逃跑,怎奈因为紧张,双腿此刻也不是自己的了,哪里跑得动?

“啪”他右颊重重地挨了一个耳光,正要破口大骂,右拳也已伸了出来。回头一看,打他那人身材微胖,面红齿白,身着得罗,乃是西华峰监度大师谭松鹤的弟子许中刚,拳头生生在半空止住了,战战巍巍道:“许……许师兄。”

“哼!身为龙虎山火居弟子,竟敢调戏获箓师姐,你可知道你犯了《老君想尔戒》哪条戒规?”

“不……不知道。”李德矮着身子,摸着肿成猪肝的右脸道。

“啪”他左颊又狠狠挨了一记耳光,许中刚怒道:“你犯了下三行行欲之戒。”

李德苦着脸,小声道:“许师兄,不是说假的打么?怎么来真的?”

“哐——”他小腹已挨了一脚,被许中刚踹飞出去,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

“什么假的真的?你跟我乱说什么?本获箓今天心情好,就不把你这事禀报护戒师兄了。快滚!”

这句话说完,李德赶忙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土,连连点头,看着这边向外逃跑,“咣”地一声撞在凉亭石柱上,痛的“哎呦”一声,揉了揉头,跑出了花塘。

“哈哈哈——”众人解气的大笑。

大部分人已经拍起许中刚的马屁来:“许师兄,您真是道法精纯,德行深厚,今天可为我们出了口气。”

“就是,李德那小子我早看不惯了,看看今天他那狼狈样。”

少部分精明人早已看出了里面猫腻,闭口不言。

许中刚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上前一步道:“唉!都怪我来晚了,才让左师妹受那无耻之徒诋毁。”

众人都以为左欣然好歹会说几个感谢的字,岂料她面色平静,道:“你和他是一伙的!”

“这个……”许中刚尴尬道:“师妹说笑了,我根本不认识他。”

左欣然不答他,转而盯向他右腰所系的佩剑,道:“你使剑?”

“中刚学剑不到一月,剑法稀疏,哪敌得左师妹,你那如九天玄女般的高深剑法呢?”许中刚明白她隐藏的话,道。

左欣然继续道:“你获箓半年?”

“这个……是!”许中刚不提防她突兀的一句,想也不想道,转而明白她用意,急忙道:“我配此剑不到十日,还未跟师父学过剑法。”

左欣然冷冷道:“拔剑!”

许中刚瞧着她那不愿多说半句的樱唇,想推辞又不敢,慢吞吞地将精钢所制的剑拔了出来,心里实在纠结的要命:胜了仙子罢,她必然会不高兴。不胜她罢,反丢了师父的颜面。

待他终于拔出来剑,一张脸已和先前自己教训的李德一般成了苦瓜色。

第二十二章 一点血花染白袍

左欣然道:“我要和你比剑。”“嗖”地一下跳下荷叶,站在荷塘边。

众人眼见两人要比剑,都识趣的撤开了身子,跑到凉亭里准备观战,只留下痴迷于剑和人的张椒留在原地。

张椒也反应过来了,正要抽身退开,岂料许中刚忽叫道:“又是你小子。”

张椒回过头来,许中刚又道:“你可记得我说过,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你今天见了我,是你倒霉。”他实在不想和左欣然动手,只能顺坡下驴,把在左欣然身上受的委屈气都撒在张椒身上。

“不知张椒犯了《老君想尔戒》哪条戒规?许师兄为何说如此的话?”站在凉亭里第一排的史云升忽叫道。

“是啊!”众人看着凉亭外瘦瘦的张椒,都奇怪道。

“半年前我在正一宫仪门值守,此子上山来求道。”许中刚指着张椒道:“可是 他连入道所需的五斗米都没有,本获箓便好言相劝他离开。岂料他二人便要打本获箓 ,可惜本获箓大展神威,将他们轻轻放倒在地,以示惩戒。这小子却趁机到我脑后用石块砸了一下,将本获箓砸晕了。后来本获箓幸亏有我道灵药治愈,才没有留下伤疤 。”

他摸向脑后,忽而想到不对劲,转而摸向额头,道:“本获箓给他个警告,不过分罢。”

众人齐齐“哦”了一声,看着张椒的眼神也变了,有鄙夷,有活该,有可怜,但都不再说话了。

张椒无话可说,许中刚已将那次争斗错处全归于自己一人,他现在是有嘴难辨。

许中刚原先把剑只拔了一半,这次“铮”地一声全拔了出来,剑尖指向张椒。

史云升正要跳出来,忽然张椒面前一道白影闪过,站在了张椒面前。

许中刚道:“左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欣然淡淡道:“你现在的对手是我。”她静立风中,身子竟有些单薄,张椒闻着她身体所散发的处子清香,狠狠吸了吸鼻子。

许中刚见张椒躲在左欣然身后,气道:“我先教训他,然后和你动手。”

“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他竟敢打伤我额头,此仇非报不可。”

“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许中刚连问三遍,左欣然都是一句话。他都快无奈了,伸出头来,对着张椒叫道:“那小子你是不是个男的,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东西?”

张椒不说话,左欣然也不说话。但两人却不约而同的不撤身。

许中刚一张脸已气的胀成猪肝色,盯着左欣然,切齿道:“好!那我便先击败你,再教训这小子!”

他是真的下定主意了,之前还垂涎左欣然的美色,故此给左欣然面子,现在却说 什么也要找回自己的面子,再不会有自己该败还是不该败的愚蠢想法了。

他转而盯向自己的剑,这剑乃精钢所制,虽非吹毛断发的绝刃,但也能做到砍石不蹦。

忽而抬起头来,盯着左欣然,目光怨毒,似乎要穿过左欣然,杀死张椒似的。

“嗖——”他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动了起来。

就在他动的那一刻,左欣然也动了,整个人如风一般飘了过去。

张椒只看到一团雪练从自己面前闪过,紧接着便看到二人交手场面。

许中刚的剑招和严杭是一路,只是严杭实在和人家没法比。许中刚招式精妙,很多张椒意想不到地方他都能刺到,分明有数年的造诣,哪里是先前所说的佩剑十日, 练剑一月?

至于左欣然,则完全是另一套打法,招招不要命,很多次宁肯许中刚刺中她也要戳进许中刚的脖子,逼得许中刚不得不收手,落了下风。

张椒暗下羞愧,自己的剑法和这二人比起来,可真是小孩子过家家,幸得许中刚那日和自己相博没带剑,不然就算十个张椒和吕壮加在一起,也不够人家杀的。但练了三个月的剑,本来都想向许中刚拔剑相向的,只是不知剑法如何,故此没有开言。

两人交手,忽纵忽立,直看见橙光褐光交映,白衣青衣忽聚忽散,传来“铮铮铮铮……”金铁交击之声,打得周围花草尽毁,尘土飞扬,鸟鱼隐迹,虫蚁藏穴。

只听得左欣然一声娇叱:“咄——”许中刚右手所持的钢剑已被她手里的宝剑削断。左欣然又趁机刺出一剑,此中许中刚左臂,趁机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

许中刚也和他骂的李德一般摔个狗啃泥,右臂抱着左臂兀自流血不止的伤口,爬了起来,往地上狠狠吐口唾沫,道:“这场比试我输在剑上,并不是输在技上,我不服。”

左欣然收剑入鞘,抱剑而立,抬头看向天际飘过的一朵白云,道:“在真正的战斗中,你一旦失去了武器,就代表着你将会失去生命。”

许中刚忽而恶狠狠地看向凉亭里发呆的众人,怒道:“你们还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滚。”

众人一哄而散,只有张椒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你还看什么,想要我教训你么?等一下就可以了。”许中刚朝张椒咆哮道。

张椒轻笑一下,闪在了凉亭里,并没有离开。

许中刚怒极反笑,道:“好呀!你就站在那里,你那是偷学获箓弟子符法,依令可是会逐出正一道的。”

转而看向左欣然,道:“剑法我输了,不过还有一样我不会输。”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把黄纸,道:“你师父赵芍药不会没传授给你符咒罢?”

左欣然默默不语。

许中刚强吸一口气,从口中喷出一道火焰,呈红、蓝、黄三色,这乃是三昧真火。“轰”地一下烧在了黄纸上。

他便左手食指中指夹着正在燃烧的黄纸,右手捏戊诀,喝道:“天兵天将,速来下凡。听吾赦命,违者必惩。急急如律令。”

念完一把将黄纸扔在了半空,落在地上,化作了十数个兵士,身着甲胄,腰佩环刀,气态不凡,齐齐大喝一声,拔刀向左欣然砍来。

“天兵天将?”左欣然平静的面色上多了一丝惊异,一拔剑,低着头,持剑朝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天兵刺了过去。剑在前,人在后,如风一般刺过了一个身着黑色甲胄的天兵胸膛。

待她转过身来,满脸尽是不可思议神色,因为她刚才便感觉到刺得不是人体,乃是虚影一般,果然这天兵什么事也没有,反而咆哮一声,举刀再次朝她冲来。

她正惊惧不定时,那天兵已冲至她的身旁。她本以为这天兵既是虚影,自当不惧,正不想挡时,忽而察觉到那落下来的雪白刀刃砍下来的磅礴威势,急忙持剑横档。

大刀刃砍在宝剑剑身,发出“锵”的一声,左欣然只察觉到一股暗劲透过剑身传到她玉臂上,顿时虎口一麻,几乎快要持不住剑了。幸得她的剑是宝剑,不然可被这天兵当场砍断了。

挡是挡住了,那天兵飞踹一脚,她便如断线的纸鸢一般,飞落出去,摔在地上,宝剑脱手而出,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雪白的外衣上,化作了几点鲜红的梅花。鲜红的嘴唇镶在洁白的面孔上,更添几分娇艳与柔弱。

“哈哈哈……”远处许中刚嚣张嘲笑声传来:“左师妹,你竟然妄想以人力抵抗天兵,这是自取其辱!”

张椒也看着躺在地上的左欣然,宛似一抹狂风包裹的雪莲,正要跑出去看她,却见她也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黄纸,强提一口气,狠狠喷了口鲜血出来,鲜血上有火苗闪动,洒在黄纸上。

她虚弱吟道:“黄巾力士,忠勇扶正。听吾赦命,驱敌护行。急急如律令!去!”念完两只玉指松开了夹着的黄纸。

一阵轻风吹过,那黄纸迎风飘荡,上面的火焰反而烧灼得更快,化作了一个金甲神人,身高两丈,膀宽三尺,手持巨斧,威势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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