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万法宗坛诸神朝
第十七章 万法宗坛诸神朝

雪早已不下了,只是染白了毛竹,染白了演武场,染白了众人,染白了整个世界。

王宣之答道:“在下家中世奉五斗米道,故此从小便学了一点。”

张成惊讶道:“令尊是?”

王宣之道:“家父王操之!家祖王羲之!”

四位大师一齐变了颜色,张成道:“原来是王导丞相之后,难怪难怪!”

谭松鹤更是问道:“大令近来笔法如何?”

王宣之拱手道:“有劳传度大师关切,七叔近来练字,已染黑了十缸水。”

四位大师彼此对望,全都点了点头。

这王宣之乃是当今东晋四大族王族之后,自王导任丞相,会稽内史王羲之写《兰亭序》,中书令王献之写《鸭头丸贴》,可谓一门尽是名士。

王宣之的父亲,正是王羲之的六子,王献之的六哥,侍中王操之。

张成起身道:“本天师现在宣布,这次水元大会,获箓成功的火居弟子有三人,一为左欣然,一为王宣之,一为严杭。”

台下一阵欢呼。

张成向传度大师何灵龟一示意,何灵龟便站了起来,咳了咳嗓子,道:“本传度即刻为两位新晋获箓弟子传度。”

说罢拿起桌案上的规、锡钵,竹简等物,递给三人,道:“规乃恪守《老君想尔戒》之意,锡钵以示出家之意,又指着竹简道:“这箓乃我正一道创道祖师张道陵所创,代代相传,获此才为获箓弟子。现在请天师师兄盖印。”

张成已拿出一枚玉印,底下刻“天师法印”四字,为二人的木简盖了字,道:“本道职位分火居、获箓、道官、护道、大师、天师六级,护道弟子共有五位……”边说便指着西首的张超道:“此乃五大护道弟子之首的护戒弟子张超。”

张超点了点头。

张成又道:“其余四位七月的水元大会时本天师派他们去蜀中外干。本掌教即刻宣布,左欣然、王宣之、严杭现为我正一道获箓弟子。”

场下又是一阵欢呼,众人不免各种羡慕、嫉妒,张椒也有些失落。

张成继续道:“现在是拜师!”说罢看向监度、传度、保举三位,道:“三位师兄妹,这三个弟子你三人便挑选罢!”

何灵龟已急道:“王宣之,过来拜师!”

谭松鹤撇了严杭一眼,不说话。严杭却急不可耐地奔到他身边了。

赵芍药也朝左欣然点了点头。

三人各朝谭松鹤、赵芍药、何灵龟拜了九拜,算是拜师成功了。

张成道:“之后乃是斋供,授诀。有兴趣的火居弟子可以随我等去万法宗坛祭神,无兴趣的自行离去。散了罢。”

他一说话,众人顿是怏怏不乐。其中有往常参加过水元大会的弟子已渐渐离去,只有像张椒这般第一次参加的还呆呆留下。

刹那间八百火居弟子已作鸟兽散,走的不剩一百个。

万法宗坛高有数十丈,宽有近百丈,呈圆形,层层叠叠,占地极广,可容数百人同时进礼,只有南首按三百六十五爻成楼梯缓递而上,乃是龙虎山最中间的建筑,也是最大的建筑,这里供奉着天地诸神。

此外有专门供奉玉皇大帝的金阙殿、财神赵公明的玄坛殿、雷祖闻仲的应元殿、四大天王的天王殿,但都不及万法宗坛全面。

此时数十人已站在万法宗坛下了。

四位大师领着三个新晋获箓弟子缓缓踏着楼梯而上,众人目光随着他们的脚步,这才发现宗坛顶部竟是露天状的,只有一个圆台,外圈一层层屏障围住,里面飘浮着一个个虚幻人影,看不清面貌,只隐隐约约见到其上的蟒袍、盔甲、宝剑、竹杖不住摇动,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张成已站到圆台下的一个石台上了,“弟子正一道第五代天师张成,上祭苍天,中拜大地,下告黄泉。”张成左手从右袖中拿出三支檀香来,凝重道:“今收此二子入道,乃祭天地诸神。”说罢右手在香头一抚,檀香已自燃着,升起的袅袅青烟也无风的羁绊,缓缓透过屏障,飘向那一个个虚幻人影。

张成又道:“上告老君、玉皇、三官、四帝,下祭三山五岳、城隍土地。”说罢又右手从左袖口拿出一把黄纸,上面画满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有像字的、有像人的,有像神的,忽然掌心明火迸发,黄纸顿时燃烧起来,这是早已画好的祈神符。

他一把将祈神符扔进祭坛,祈神符燃烧的速度瞬间加快,化为弥天灰烬飘进虚影,一个个人影顿时光彩大放,强光逼人。

“礼成!”张成大喝一声,整个人仿似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神态萎靡。

谭松鹤立刻扶住了他,转头对左、王、严三人喝道:“祭神是件极费阳气的事,你三人现在是我正一道获箓弟子,由诸神认可,以后修炼有成,便可在危难之刻召唤尊神相助。你们日后若是忘了天师恩德,本监度定斩不饶。”

王宣之道:“弟子不敢!”

严杭吓得把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说不出话。

左欣然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张成却转过身来,对火居弟子们喝道:“祭神已成,最后一项是授诀,尔等快快离去。”

剩下的包括张椒在内的几十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勾肩搭背,或三或五地成群结队离开了。

只有张椒一人孤零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受水元大会刺激,刚想要参悟《道德经》,房门却‘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张椒一回头,果然看见了矮胖鼠眼的黄雷。

黄雷此刻全然不客气,吼道:“张椒!水元大会已过了,你该挑水了。”

张椒奇道:“会长不是说批我三天假期么?”

“那是会长说的,我可没说。”黄雷怒道:“更何况会长现在已晋升获箓弟子了。”

他忽道伸出肥腻的大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啊!怎么?你是见严会长荣升,现在会长之位空闲,便以为没人管你了是罢?告诉你,我这几日马上也要升会长了。你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那是正一宫府门——有洞没门。”说罢仰天大笑起来。

张椒瞧着他那可憎的嘴脸,真想取出干将,一剑刺死他。但又想了想自己异人之境不过初入门径,生生忍住了。

黄雷喝道:“小子!赶紧去挑水。”

张椒就这般去挑水了。

…………………………

冬去春来,转眼三月即过,已是太元三年正月初五,立春之日,积雪融化成水,却比冬日更加寒冷了。

随着春雷一声闷响,蛰伏了一冬的蛇、熊、土拨鼠等一齐钻出了洞穴,四处张望还有着银白色的四野。

春风拂过,竹笋齐齐钻破冻土累成的帽子,尖露着头钻了出来,草木各自冒出新芽。

张椒也与吕壮、花妍会了几面,得知黄雷并没有继任龙虎会会长,会长之职反倒被一个新上山不足三月,姓司马的女子继任了。

正因为没能继任成会长,黄雷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这不,今日晚上又在张椒家房里训他了。

“张椒!本会长要你今日挑五十缸水,你偏偏只挑了四十九缸半。你是故意挑衅我罢?或者说,挑衅我手里的鞭子?”他边说便拿出皮鞭,在空中打了个脆响。

新年刚过,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厚厚的棉袄,仿似要密布他失去的地位。

张椒低头拱手,心里暗暗好笑,道:“小人实是竭尽全力,今日也只食了一顿饭而已。”

黄雷怒道:“我不管,我心情正不好呢,你必须让我打你一顿出气。”

张椒变了颜色,这三个月来黄雷虽然经常破口大骂,但鲜有拳脚相加。张椒心里已打定主意,他再敢动手,就算拼死也要让黄雷见见血。

他见张椒不说话,道:“你是想叫你那个所谓的同伴,天师身旁的童子来相助你罢?实话告诉你,我有获箓的严师兄撑腰,就是打死了你,他能把我怎么样?”

边说边“啪”地一下挥动皮鞭朝张椒脸上打来。

说实话他在龙虎山七八年,当了副会长也有两三年了,这一手鞭技也练的不错。

岂料张椒修炼《河上公道德论》四个月,生气汇聚,早灌溉满周身三百六十五穴,已是异人大圆满之境,当下侧着身子,咕嘟嘟几个翻滚滚到房子角落的桌子下,却正好躲过了这一下。

黄雷大怒,扑上前去,正要抽打,却见张椒扣开地砖,取出了一个蓝色的长条状包裹。

他正愣神间,张椒已解开包裹,取出了里面的干将宝剑,“铮”地清亮凤鸣之声,青光照射在黄雷面门。

“呀!你竟然敢私藏宝物。”他道:“本会长现在宣布,你的东西归我所有。”说罢两眼绿油油的盯着张椒手里的宝剑。

张椒已握住了剑柄,只待他走上前来,便一剑贯穿他的喉咙。

“黄副会长,好大的威风啊!”门外一个懒洋洋的女子声音响起,打断了对峙中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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