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公木母斗蛇曜
第二章 金公木母斗蛇曜

“等等。”他还未说完,那个年轻道士便打断了他,道:“你们不是正一道弟子,别叫我师兄。我姓许,道号中刚,乃正一道监度大师获箓弟子,说这些你们也不知道。你们称我许道长就可以了。你们从哪里来的?”

“是!是!”吕壮连忙应道,接着作了个揖,道:“许道长,我叫吕壮。这位是我发小张椒。”他指着张椒道:“我们俩是从芦溪河西十里外的山村赶来的。”

“吕壮!”许中刚忽叫道。吕壮急忙低头道:“小子便是!”

“你长的这般胖,叫个‘壮’字,当真不亏了。”说到这里,他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吕壮心中大怒,却也不上脸来,只是谄笑道:“道长说的是。我二人久闻正一道威名,教义清净无为,为世间惩恶除暴。我们前来,就是想学正一道的仙术,为百姓斩妖除魔。”

那旁张椒尽是一脸疑惑之色,他正要说是因为村子因为苛税严重,无法供养,才让他二人上龙虎山来,却不料吕壮抢先于他回答。

吕壮看了他一下,挤了挤眼睛,他之所以抢先说,就是知道自己这位发小生是真性情,不会说谎,一开口难免贬低了正一道,很难为对方留下好感。

许中刚听完这句话,显然颇为受用,道:“原来如此。你们是第一次上龙虎山,也就不予你们处罚了。”说罢头看向天际的朵朵白云,摊开右掌,掂啊掂的。

“道长这是做什么?”张椒不解地问。吕壮却早醒悟过来了,挠了挠头,道:“道长!你要的这个,我们实在是没有!”

“什么?”许中刚一听这句话,头立刻偏了过来,右掌也不掂了,向外挥了挥,道:“没有?没有还想进正一宫?你们不是在白日做梦?回去罢!回去罢!”

“你们在说什么?”张椒还是不解;吕壮沮丧地道:“他要银子!”

“啊——”闻得此言,张椒也无奈了,他两个穷苦百姓的孩子,迷了路连入道所用的五斗米都吃尽了,哪里有钱来给这“许道长”上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失落,只得摇了摇头,转身向山下走去;张椒更是忍不住小声讥讽道:“想不到连正一道这般名门正道也作世俗金钱之扰!”

“等等——”后面忽然传来许中刚的浑厚嗓音,原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许中刚想起来龙虎山火居弟子虽多,俗事也多,自己引他二人入教,收他们做替死鬼,好处自己拿,祸水他二人上,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想到这里,已忍不住心里偷笑了起来,但是他看到张椒二人要走,连忙出声叫住了。

“道长有什么事么?”吕壮转过头来,尽量使自己语气平静。

“你们可以进正一宫。”许中刚嘴角露出浅笑。

“啊?”听闻这句,吕壮先看了看张椒,又看了看许中刚,再看了看自己,还是不清楚这位先前不给银子不放行的道长怎么会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刚才我只是试试你二人向道之心诚不诚。出家人修道重在清心寡欲,怎能为金帛所困呢?”许中刚尽量学习着天师那温如春风的笑容。

“多谢道长!”张椒已抢先答谢道,吕壮虽心生疑惑,也跟着作了个揖。

“你二人过来罢!”张椒和吕壮连忙走近许中刚,只听他道:“你们做了火居道士以后,可不能忘了你许师兄的恩德啊!”许中刚故意板着脸道。

“不敢忘!不敢忘!”张椒忙不迭失地道。

“嗯!”许中刚点头道:“现在把你二人的五斗米拿出来罢!我带你们去拜见天师!”

张椒这才一呆,看了看吕壮。吕壮耸耸肩,摊摊手。

“怎么?”许中刚看见二人不答话,立刻明白,咆哮道:“你们连五斗米都没有,上龙虎山干么来?观光旅游么?你们也配?”他是真的生气了,感觉像被人诳了一样,一连吐出许多个恶毒字眼,道:“滚!快滚!不要让我们看见你们这两个小杂碎!”他的右手随着激动的语气不住颤抖。

“道长让我们走可以!总得让我们见一下张天师。他老人家说走,我们绝无二意!”张椒忽而冒出来这么一句。

“正是!”吕壮接道:“来龙虎山不见张天师,如入宝山而空回!”望了望张椒,道:“这句话你常教我,我总是用错!现在总用对了罢!”

“哈哈——”许中刚大笑起来,道:“你们想见天师?你们以为自己是大晋皇帝还是王谢二族,想见就见?天师何等尊贵的人物?你们两个乞丐一般的人物,也配?快滚,不然我让你们好看!”他指着山下的石阶道。

吕壮听了这句,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好看!今天不见天师,我们不走!”他忍这个许中刚好久了,语言恶毒,态度奇劣,明明修道没多久,偏还让人家称他为道长,不臊的慌么?

“好!”许中刚怒极反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右手“砰——”地一拳打出,这一下正中吕壮胸膛,吕壮一声闷哼,被打得“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张椒眼见这一幕,急红了眼,只看见自己面前一张大手,当下想也不想,一口咬了上去。

“啊——”许中刚惨呼一声,面色羞红,他一个正一道获箓弟子,竟被他认为的毛头小子咬伤了,这怎么能令他不怒?随即左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张椒脸上。

张椒只觉得自己的右脸火辣辣地痛,身子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飞了出去,头磕在在府门的石拱上,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你——”吕壮见许中刚将张椒打得昏迷,立刻慌了,大叫一声,埋下头朝许中刚小腹顶去。

许中刚很不习惯这种小孩子的打法,还未反应过来,早被吕壮的大头顶的身子不住后退;不过他好歹是正一道获箓弟子,立刻吐出一口浊气,吸进一口清气,气沉黄庭,小腹一鼓,生生将吕壮的冲势抵住了。

随即一个手肘,敲在吕壮脊梁上,将吕壮敲趴下,然后飞起一脚,要踢在吕壮下巴上。

这一下要踢中,吕壮就算不死也生活不能自理了,幸得他眼疾手快,向右一个翻身躲过,拖住许中刚小腿一拉,许中刚立刻“砰”地倒地,跟着一颗醋钵大的拳头砸在了他的鼻梁上,他被这一下砸的眼冒金星,只感觉鼻孔里血如泉涌,隐隐看见吕壮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脸上。

他连忙强提一口气,一口喷了出来,气凝成箭,“嗖——”地一下将吕壮肩膀洞穿了个血窟窿,吕壮惨叫一声,早被站起来的许中刚一脚踹在小腹,踹飞了出去。

看着躺在地上,破旧衣服,捂着肩膀仍是止不住冒出鲜血,呻吟连连的吕壮,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哈呼——”一声将淤血吸进嘴里,混着唾液一口吐在地上,左手狠狠地把鼻子上的鲜血一抹,道:“什么东西?也敢打本道爷?”

说罢,左脚踩在吕壮捂着右肩的左手腕骨上,双脸鞋摇摆碾压,竟生生将吕壮手腕踩断了。

吕壮疼的冷汗都流出来了,许中刚却又用右脚踏在他脖子上,鞋尖抵着他的喉咙,居然怒火攻心,要置人于死地。

随着许中刚鞋尖一点点的向上挪进,吕壮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不断用还完好的右手拍击着许中刚的脚背,但无济于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张椒迷迷糊糊的醒来了,恍惚间看到五尺外许中刚踩着吕壮的脖子,刚要想坐起来,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不断摇晃,右边耳朵也阵阵嗡鸣。却又看到身边一尺外有个石块,一咬牙,缓缓挪了过去,拿起石头,“嚯”“嚯”“嚯”磨着石块,磨着肘部,磨着膝盖向许中刚爬去。

这么大的异响正处在兴奋中的许中刚竟然没听到,他一边使劲一边叫道:“让你敢打我!你个小兔崽子!道爷今天就弄死你,最多关我一年禁闭,老子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正当他感到不对劲,脑后呼呼风声响起,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块已砸在他额头上,他瞪大了双眼,头破血流,一头栽倒在地。

张椒已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浑身虚脱倒了下去,这次是彻底晕了。

那边的吕壮早在许中刚脚尖离开喉咙的那一刻,气息不入,晕阙过去。

三个人就这么不死不活地躺在正一宫府门里,仪门鼓楼外,二门钟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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