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远,一晃也就过去了,这一路没什么可说的,除了几个同车人异样的眼光,毕竟一头白发的少年还是少见。
经过一路奔波,楚南风终于来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他沿着熟悉的楼道上楼,敲门,然后忐忑的在门口等待,心中盘算着待会自己母亲给自己开门后,应该怎么向她解释她才会相信自己死而复生了。
“妈妈会信我吗?”他紧张的手心冒汗,局促不安的徘徊走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还是没有人给自己开门。
“奇怪了,难道他们买菜去了?也不对啊,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搬家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时,楼道缓缓走来一个阿姨,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看来是去买菜回来,楚南风认出她是住在楼上的阿姨,虽然两家不曾有过往来,但这楼上楼下,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于是他赶紧上前询问:“阿姨您好!请问一下,这家人去哪了?搬家了吗?”
阿姨一开始还一脸的和蔼,听到楚南风盘问的是这家人的事情后,脸色立刻煞白,连手中的菜也不要了,立马退缩到墙角大喊:“别过来别过来啊!我可和你无怨无仇,你别杀我啊。”
楚南风一头雾水,连忙解释道:“阿姨,您怎么了?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他怀疑阿姨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但这也不可能啊,自己面相都改变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谎称道:“阿姨,别误会,我是这家人孩子的小学同学,很小就转学了,现在回家乡一趟,就想找找儿时的玩伴叙叙旧……”
听到这里,阿姨的脸色才恢复正常,缓了几口气之后,她才说道:“小伙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是这家人的同伙……”
“同伙?”楚南风有些诧异。
“对啊!”阿姨开启了街坊阿姨的八卦模式,表情略带隐秘的说:“小伙子,你离家久了,可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这家人是组织的!之前他家有个儿子,在火车站的组织叛逆分子砍死了,原本大伙还挺同情他家,觉得他家不容易,养这么大一独子,一下子就没了。可后来,在他儿子下葬后不久,他家一家就莫名奇妙失踪了,不管是工作单位还是小区都没看见他们家人,有一个和他家要好的邻居来他家敲门几次都没反应之后,怀疑他夫妻俩是不是悲伤过度在屋里做什么傻事了,于是就报警了,等治安打开房门一看,所有人都吓呆了,他家一个人都没有,里屋摆着一个很阴森的祭坛,而且客厅墙壁上还用鲜血画着一个很可怕的图腾,那个图案和杀他儿子的歹徒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图案的旁边还用几行血书,写的是他夫妻俩的名字,还有什么完成使命,什么真主保佑什么的,反正很恐怖,真没想到这些组织人士这么没人性,自己的独子也下得去手啊……”
楚南风的脑子一下就懵了,强大的恐惧与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愤怒的抓着阿姨的肩膀大吼:“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是组织的!一定是你说谎!”
他用力地摇晃着阿姨的肩膀,眼睛死死地瞪着她,阿姨一脸惊悚,显然是被吓到了,拼命挣扎,喊叫,双手不断拍打着楚南风的脸。
楚南风逐渐清醒,并放开了阿姨,阿姨依旧是一脸的惊惧与愤怒:“你神经病啊你!我好心告诉你这些,你还打我,真是有病!”
说罢,她战战兢兢地飞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菜,逃离一般地窜上了楼,一边走还一边低声骂:“神经病!”
楚南风颓然跌坐在地,他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会和杀自己的人有关系,可那个阿姨并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他转头看着自家紧闭的大门,咬了咬牙,坚定了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进去看看,我要看看那墙壁上究竟写了什么。”
然而,此时的他有些为难,他并没有钥匙,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打破这扇门不算是什么难事,可是大白天的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他进得去也没什么时间在里面探究线索。
“到底怎么进去呢?”他皱着眉头思索着,不一会,他脸上晕开了一抹得意的微笑,他匆匆下楼,抬头往自家窗台望去,果然,家里的窗户还开着,很显然家里传出这种事情后,这间房子已经没人敢来打理了。
他估量了一下高度,家里住在六楼,离地面大概有将近20米的距离吧,如果在跳跃途中踩在低下几层的阳台借力的话,以他现在的功夫,跳进窗台应该不难。
“嗯,就这么定了!”他点了点头,打定主意。
凌晨三点,小区里陷入了死寂,除却微弱的路灯还在强撑,单元楼内,所有的灯都灭了,楚南风悄然来到自家楼下,深吸一口气,他正做着在别人眼中看来是疯狂的举动,徒手上六楼。
他闭上眼,意守丹田,感受着体内的能量,此时他体内的力量正汹涌翻腾,良久,他猛然睁眼,两道幽蓝的光从他双目射出,并且,在他的身体周围还萦绕着淡蓝色的气雾,此时的他看上去像是很夜里的一只蓝色苍狼。
只是一眨眼,他脚尖一点,身体便以飞快的速度蹿起,一下就飞到了10层的高度。
“看来我还是太紧张了,不能熟练运用这股力量啊!”他在空中有些尴尬地笑了,随后他身体开始缓缓下降,在到达他家窗口的那一刻,他急速将内力运转到脚底,一股蓝色气浪从脚底蹬出,他飞一般地闪进了房间内。
房间里很阴暗,可能是没开灯的缘故,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霉味,看来这里真的很久都没人住了。
他缓缓地在房间踱步,他的眼睛似乎可以再黑暗中看到一切,就和军方的夜视仪有同样的效果,所以他不用担心这里太黑而导致他撞到桌子。这里的摆设还和当年一样,只是上头蒙上了厚厚的灰尘,门口还散落着几条警方用的隔离带,显然是当年留下的。
他走到了客厅的墙壁前,那个阴冷的图案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种死亡的寒冷再度笼罩着他,他又回想到了过去,那把生生挑进他胸口的弯刀,以及那个杀人狂魔脸上虔诚的笑。
许久,他逐渐从回忆中醒来,长叹了一口气,不再想它,又转眼看到图案旁边的那行血书上,上面清楚的写着:教徒楚天和、殷霜,幸不辱使命,完成组织大任,今返教复命,愿真主开眼,救赎我等卑劣的灵魂。
一字一句,每笔每画都像利刃一般,在楚南风的心口上划。
这的确是他父母的名字,残酷的现实让他难以喘息,胸口莫名的绞痛让他跌坐在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慈爱的父母,会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扯上关系。
在他的映像中,父母一直都是个本分的人,从小也教育他要爱国,要爱人民,尊重生命。
“不可能,这肯定是组织的报复。”楚南风恢复了一点理智,现在组织这么可怕,而自己又杀了一个教徒,自己家里莫不是遭到了组织的报复?
组织的人一定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毁他家的名誉,从精神方面来摧残自己的家人。他在心里暗自猜想。这么一来,他心中的恐慌加剧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父母又去了哪里,难道已经遭了毒手?
“不……绝对不可能…..”他有些颤抖的重复安慰自己,但心里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如果父母没有遇害,那他们去了哪呢?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坚毅地站起身来,努力在房间里翻查,如果家里出了什么意外,父母一定会在紧急时刻留下什么线索的。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却毫无线索,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正当他要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那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就摆在他父母床头柜,只是他一只都没有见过。
他颤抖着拿起照片,眼睛睁的老大,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父母,其中还有另外一人,那人便是在乡下给他饭吃的老大娘。
“这……怎么会,难道他们一早就认识?”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可是仔细端详了很久之后,他更加确认,照片上的就是老大娘。
他开始仔细思考这这前后的事情。
自己死后,父母不远万里将自己埋葬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的确有点奇怪,而且,那样的小山村,大家都认识,一般没什么生人会过来游玩,自己当时给大娘说的理由的确很牵强,可大娘却相信了。
最重要的是,当时自己身上穿的是寿衣,哪怕是破了,也能依稀看出寿衣的样式来,而大娘却丝毫没怀疑,显然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也知道自己要来。
“大娘有问题!”楚南风惊道。
他立刻起身出门,朝这大娘家的路线飞快赶去,他身上没钱,不能坐车,只能凭借自己的轻功与耐力往前赶,好在这一路岔路不多,凭借他的记忆,应该能找到当时所在的地方。
他相信,大娘那一定有他父母的线索,父母会把那张照片摆出来也是想提醒他到这里去找他们,不管怎样,先找到大娘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