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野的头昏沉沉的,他好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自是一番天地,但是他却记不得。
完全动不了,陷在他柔软的大床里,周身都像是被阳光照耀一样的温暖,全身的关节却像是都错了位,又被复位,不疼,却酸的没有任何力气。
落地窗外是璀璨到罕见的星空,一闪一闪的,铺陈在他眼前,星河之说,并不是古人的夸大,只不过现代污染严重,看不到这样浩瀚的星河了。
程牧野有些遗憾地叹口气。
……
等等,画风是不是有些不对,他现在感慨的应该不是这个,不是吗?
明明是晚上,星光灿烂,那暖阳一般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程牧野陷入了深思。
画劫坐在床前,一身白衣,广袖宽袍,像她们初见时一样。
看着程牧野皱眉,双眼半睁,半梦半醒,然后再次恢复成深睡的样子。
“画劫……”
“穷奇呢?”
“他说现在无聊的很,出去玩了。”
画劫没有说话,挥了挥手。
“我出去了。”
老唐极自觉的离开程牧野的卧室,画劫随手画了界,将她和程牧野画在里面。
她看着程牧野,眼中是一片看不见去路的黑暗,眉头微皱,极淡的表情,却让人没来由的难受。
接着,她身上的银饰,闪出如星芒一般的颜色,长发散在空中,竟似天人。
然后,画劫脸上出现黑色的纹路,蔓延至她全身,玄奥的轨迹像是涌现的杀机,将她身上的生气死死的锁住。
银饰的星芒不断的扩大,将她整个人都映的几乎看不见了。整个房间幻化成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只有程牧野浮在空中,似无根漂萍。
画劫则只剩下一团耀眼的光芒。
程牧野额头上的血莲凌空绽放,然后开到极致。一丝丝血红的雾气,像是溪流一样兀自流淌,将程牧野严严实实的围着,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房门却在这时催命一样的响起来,像是发泄一样,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像这样传进屋子里,可屋中二人一个是听不见,一个是不想听见。
花开花落,不过须臾。包裹着程牧野的红雾消失的无影无踪,画劫身周的星光暗淡,程牧野陷落在他的床上。
星空渐渐归于虚无。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画劫长发缓缓落下,身上诅咒一般的黑色轨迹却还没有消失。
咚……
她被人掐着喉咙摁在墙上,背后生起淡淡的青烟,空气里传来焦糊的味道。
画劫咬着唇,面色如常,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她自己的以为。
其实,她的脸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红黑相间的脸有些吓人的狰狞。
平时淡然的眸子充血的猩红着,瞳孔却绽开万千星芒,几乎将人吞噬。
却比平时更像一个人。
活生生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明明是个男子,却留着长发,用丝带束着,妖媚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戾气。
老唐站在他身后,垂着头,不看她。
“你不想活了?”
浓浓的娃娃音,很穿越。即使故意很严肃,还是可爱的不得了。
“你知道的。”
是啊,他知道,因着那人,哪怕丢了尊严,她也要活着。他知道,她受儆天之刑,存凡世,与之相隔,触之,受油煎之刑,虽生尤死,求而不得。
但,他同样诺于那人,只要他存一日必不会让她受损丝毫。
如今,她堕了神籍,所受之伤已不必说,就算他日再回九重天,也回不去当初。
若,她连这命也不在珍惜了,他如何对得起那人。
“你这是找死,我告诉你,只此一次,要是在让我发现,你就给我乖乖的滚回书境里。”
“穷奇,你知道的。”
她依旧只是这一句话。她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你知道的。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恨。
最终却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房间中,画劫无力的倒在地上,隔了一小段距离,浮于空中。
老唐想要上前,却终是没有动作。
“我先回了,你照看好他。”
话说完,画劫便消失在房间里,老唐看看墙壁上不多的血迹,还有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程牧野,难过的想哭。
擦,他帮他们收尾收习惯了吗?一有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老唐表示,他的压力也很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