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长发青年一脸的求饶献媚，张平凡一阵恶心，他平生最看不惯这样的势利眼了。“艹，为什么不来个子弹让我崩了他。”张平凡心里在咆哮。

“把他们放了！”张平凡厉声喝道。

“这家伙，那蹦出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警部的也买通不少，怎么会放人来管老子，靠，那十几个小妞便宜那群兔崽子了。”长发男子心里暗恨。不过嘴皮子上还是跟抹了蜜似的。“不知大哥在哪个将军旗下？改天登门拜访。”

一句试探既回避了当前形势，又借机打探虚实，张平凡怎会听不出来，只是，只是，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将军，眼神之中不乏露出一丝慌乱，田冲这家伙敏锐的捕捉到张平凡的难处，随后冷冷的说到，“天穹小队管你还需要理由吗？”

此话一出，这几个地痞无不浑身一颤，连看似镇定的长发男子也双腿不住的颤抖。

“天……穹……小队，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马吧！下次再也，不，不会有下次了……”这长发男子无节操的演技只让人作呕，只不过这害怕是真心的，只因为有些人超越人体极限后在别人看来和神没有区别。

“还不快放下刀，等死啊！没看到是天穹小队的大哥吗？耳朵聋了么？”

田冲身旁的持刀地痞一众都利索的扔下刀，有个家伙竟然直接晕过去了，不知是不是装的。那女孩也挣脱了束缚跑到自己可怜的父亲身边，将头埋到父亲宽阔的胸膛里抽噎着，诉出满腹的委屈。

“还不快滚。”张平凡借坡下驴，怒吼一声，他确实不知道天穹小队的厉害，但他从田冲的口气狂妄中猜到这个小队不简单，至少面前这群地痞光听到名号就被吓得哭爹喊娘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说着连滚带爬的狼狈跑去，“一群傻叉，站着等死啊，大哥都发话了，还不快滚！”

一切都是这么突然，毫无预兆，本应该有一番秀技术秀胆量的火拼的，一句”天穹小队”就摆平了，[对就是这么简单，一把没子弹的枪会比砖头好用吗？不会，那么用最简单的最有效的智谋就派上用场了]

“谢……谢！”女孩父亲缓缓站起，紧握着女孩的刚才被地痞勒红的手，眼眶里阵阵泪花。

“快走吧！”张平凡不是救世主，没必要多说什么。

一段静默，黄昏的夕阳照出女孩父亲沧桑的面孔，眼眸深邃却又挣扎。

“我们……”女孩父亲深深垂首，“我们……我们无处可去，都死了，都死了。”绝望，乱世给平民的除了绝望还有什么呢？

田冲摇摇头，张平凡也无能为力，在这个尚未了解的世界，自己的生死都无从知晓，别人吗？怎会有余力管别人，刚才的鲁莽让张平凡清楚不是次次都能这样糊弄过去，下次对方是荷枪实弹时自己还会挺身而出吗？理智偏向于否定。

女孩父亲见对方一脸难色，下意识又低了低头，已经完全不见他的绝望的眼睛，女孩处在这尴尬的环境却没有想象中的弱弱感，反而和张平凡四目相对，无助却又饱含期盼，可能人的本能就是向往希望吧。

“我爸爸会医术，你们可以不要我但，求你们收留他吧！”没错，张平凡和田冲没有听错，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在替他父亲求情。

“你懂医？”田冲眼睛一亮，医者现在绝大部分被警匪两部或者其他游散势力瓜分了，地位也是很高，可一个懂医的怎会流落街头呢？

“嗯……嗯，略通一二”说到这，女孩父亲抬起头，却又神色暗淡，“但却救不了她。”

“救不了谁？”田冲继续问道，张平凡却转向那个女孩，不知为什么，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或者说熟悉的眼神，他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神。

“她母亲。”一个男人，谈及此处，眼圈也红了，“我没用，会医术有个屁用！”

“不，有用，身为医者，救人是你的天职，现在每天都有人痛苦死去，你没有救好他们，是瘟疫，这瘟疫，你尽力了。”

“唉～可能吧，可能吧，我们走吧，小叶。”说罢便牵着叫小叶的女孩转身走去，小叶却仍将希望的眼神投到一直没说话的张平凡身上。

张平凡刚想言语，嘴巴微张，却听得一声“等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刚好却个医生，我弟弟病了，怎么都没办法。”张平凡转以微笑。

随即一阵爽朗的笑声……

到了“惠民商场”，田冲才带着小叶和她父亲李刚[貌似很熟悉的名字]回平民区的据点去了，真是送佛送到西。

目送田冲远去，张平凡才进商场里面，看来他还来早了，里面还是没有变化的一片狼藉。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出瓶水，呵，还是农夫山泉，不管他有没有甜味，反正张平凡一股脑的灌倒肚里，往后一扔，便靠在货物架上小憩，当然门口用杂物掩了去，免得被过往的人注意到。从昨天到现在张平凡连眼都没合过。从监狱逃出来，又在市区浪了一整天，铺天盖地的倦意涌入脑海，不久就进入梦乡。

梦里，一片翠绿的田野，微风阵阵吹拂，几只蝴蝶欢趣打闹，一个男孩正在追一个女孩，那女孩跑在前面一袭洁白素衣，露了精致的侧脸，笑着喊：“平凡，平凡！”不知怎么张平凡正在以上帝视角看着一切不能说话，不能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田野上的自己往前追着，“梦！梦！等等，等等我。”从旁边看张平凡跑的已经很快了，但他还是离女孩越来越远。

“平凡，平凡！”声音越来越弱，倩影越来越虚幻，色彩越来越淡，轮廓越来越模糊。上帝视角的张平凡见此不知哪里得来一股力量，一下子获得了身体的控制，看着面前日夜想着的人啊，猛的一加速。

“平凡！”一只洁白的玉手被抓住，却来不及仔细感受，女孩便烟消云散。

“不！不！梦，等等我。”张平凡跪倒在地上，头感受着石子的尖锐，却没有疼痛。

梦终究是梦。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裂漆黑的夜空，仿佛魔鬼妖邪的笑，笑这混乱不堪的人世，笑这变幻莫测的命运。

“呼哈~呼哈~”张平凡喘着粗气，冷汗从脸颊淌落，茫然的环顾四周，一声惊雷摧毁了他的梦境，让他的梦境瞬间崩塌，自己落入万丈深渊，这才醒来。

“吱吖。”商场大门缓慢打开，却让张平凡汗毛竖立，这大晚上的，谁会往这跑呢？

下意识的，他挪到一个货架后，探出一点视线，直到来人现出身影。

轰隆隆~

又是一道闪电，强光一闪即逝，照清了来人的面孔，熟悉却又恐怖，不是洛小飞是谁，只不过一脸猩红的血渍和被血水浸透的衣衫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嗜血狂魔，当然，他也扫到暗处的张平凡，

“张……”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门口，似乎才完全放松，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是什么让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孩散发出刚才的狠厉气息？

张平凡同样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