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玄起身,刚走几步竟突然消失在洛黎视线中。奕玄身后的洛黎一惊,也直起身来大步向前,竟然也消失了。最后面的慕白见两人都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不由感到惊讶与不解又带着些许好奇,也赶紧跟上去,然后……也消失不见。
三人眼前先是一片昏暗,但又突然出现一道耀眼白光让他们都用手遮住同时闭上的双眼。当他们三人各自睁开双眼时,看到自己眼前之景的变化让三人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奕玄觉得亮光减弱后,猛地睁开双眼,随即警惕起来,发觉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肆意地飘着如同满天的鹅毛。他瞪大双眼,很难相信自己眼前之景是真的!但那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呼啸而过,如同一把把刀划过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寒风肆意蹂躏着此时正正光着上身他!那种冷得血液快要凝固,心脏快要停止跳动的感觉却又如此真实,让奕玄不得不相信,他此时此刻,正处于腊月天之中。然而奕玄向四周望去,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却一个人都没有!
洛黎揉了揉眼睛,艰难地睁开双眼,刚才的强光让她感觉眼睛有些刺痛。当洛黎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眸时,看清眼前一切的她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击中,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一般。
内心深处最令她惊恐不安的场景居然再次呈现:昏黄的路灯下,一条因为刚下过雨而湿漉漉的柏油路……这画面不断刺激着洛黎脑海深处那段极其恐怖的记忆!“啊!”洛黎用双手抱住疼得厉害的头部,痛苦地惨叫一声。
慕白轻轻睁开他那狭长迷人的双眸,见到阳光十分柔和,微风轻拂,绿草如茵,绿树成荫。慕白轻轻呼吸,闻到一股春天的气息,世界如此美好!这不由让他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也懒得去想自己身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衣服了。
一个身穿及地龙袍,有些花白的头发被象征着高贵与权利的金冠挽起。他黄色长袖在风中微微摆动,他回头,额上虽有些细细的皱纹却没有显出他的苍老之态,反而给人以一种成熟及威严之感。他的双眸宛若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只要你看他一眼,便觉整个人都置身于冬天中。他只要用他透着冰冷的双眼盯着你,你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快要结冰。那身穿龙袍的男人,正是慕白的父亲!
慕白就在见到那男人的第一眼后,就感觉这个世界不再美好。慕白不安地往身后退了退,吞吞吐吐地从嘴中吐出两个字:“父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刚从石室中出来吗?怎么会到这种地方?难道说我们已经出来了?可眼前怎会……”
三人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之门被打开,那段不成遗忘的、最令他们最心痛的、也是最令他们恐惧的历史,即将重演。
奕玄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只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一直被一个中年男人抱养。懵懂的他多想有一个父亲,多想有一个母亲,多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每次,他都好像喊那中年男人一声“爹!”。可是男人并未不肯,因为他已经成家了,只是因为没有孩子才抱养奕玄。
不知为何,那中年男人的妻子突然怀了孕,而且还生下了个男孩!毫无疑问,奕玄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被赶出门。
一个五岁的孩子,又突然被抛弃,奕玄曾经跪下来恳求他们。然而,那夫妇冰冷的态度,比那时的冬天还寒。
奕玄叩拜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一个只有五岁的小男孩,迈着沉重的脚步,独自行走在暴风雪中。身上单薄的衣服根本御不了大作的寒风。泪水滑过他的脸颊却被冻成冰,如一把尖刀刺伤他的脸……
洛黎那时才六岁,六岁应该是个天真烂漫,享受父母呵护的年龄。然而,就在那一年,他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扇了母亲一巴掌,然后跟着另一个女人,愤然离去。她跑过去抱住他父亲的双腿,竟被他狠狠踹倒在地。泪水在那个夜无声地滴落……
母女两只能靠捡破烂为生,然而在那一夜,洛黎又见到一生中最令她感到惊心动魄,也是最令她不敢回想恐怖至极的一幕。
六岁的洛黎见到路的另一边有个瓶子,便兴奋地跑了过去。而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正想死神一般冲过来。洛黎一望,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害怕得整个身体都僵硬住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洛黎的母亲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将她推到另一边,然而她却被大货车撞飞到十米开外。
鲜血在空中飞溅,盛开出一朵碎人心肠的血花!仿佛整个黑夜,都被母亲的鲜血染红了,红得是那样鲜艳!红得是那样的触目惊心!绝望在洛黎心中肆意蔓延……
在慕白这边,穿龙袍的男人突然拍了拍手,十分平淡地说了一句:“来人啊!上酒!”
慕白却瞪大双眸,他感到自己的心正逐渐被恐惧吞没。他父亲那看似平淡的话语,对他来说却是高山之颠上的那一块冰雪还要寒!
“我的好皇儿,快喝下这杯酒。”慕白的父皇只是动了动嘴唇,却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却是放出那冷酷的目光,他的语气看似是邀请,实则是命令。
慕白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睛微红,想自己当年就是因为自己那么地相信自己的父亲,爱戴自己的父皇,才不假思索地喝下那杯毒酒!那杯虽不能置人于死地却能让人容貌尽毁而且不能再动用真气的毒酒!
慕白至今仍然不明白他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让那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就因此而拱手相让给自己的弟弟慕麟!慕白就算有千万般委屈与无奈,却无法宣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