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愿再也不见。
早已回不去的当初。
一切恩怨,在此了结。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雨。雨水划过脸颊,同泪水一起,模糊了世界,渲染了一世的悲凉。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一有离别,就一定会下雨。
折断的刀刃斜插在地上,锋利的刀刃还未生锈,刀刃划破了从天而降的水珠。水珠落在地上,溅起一世清尘。
阳光透不过积压已久的云层,世界陷入了沉闷之中,无法解放。如同一张牢牢地网,紧紧地牵绊住了每一个人。
雨中的红发单马尾少女撑着伞,看着跪在坟墓前的红发少女。
两个人长得并没有那么相似,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却非常的相似。两人从小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身份地位总是大不相同的。
但是就算是过去身份地位再显赫,到现在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王朝的骄傲早已不在,一切名誉全部都随着废墟一起,消失殆尽,什么也不剩。
王朝不断地更替,战火连绵的世界,杀戮已经成为了一件常事,在这篇寸草不生的焦土上,生存着一群以战斗为生,喜爱战斗的臣民。
正是因为这种喜爱战争的特性,臣民们不停地引发战争,致使王朝不断地更替,替换的比日出日落还要频繁。民不聊生,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人去反抗过这种情况。
这是晖君与花月的最初,她们曾经是几百年前就灰飞烟灭的皇朝的最后的公主,格瑞拉与瑟葳尓。
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永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是他们总是不知道,当永生的人,看着身边的一切都死去而自己又无能为力的那种心情。
“戈瑞。我们最后的归宿已经没有了。”跪着的少女没有打伞,任凭雨水打湿衣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臣民们早已杀红了眼。”打着伞的少女的神色没有多少变化,似乎已经看透了战争。
“我们两个是不同的人,选择了不同的人生。你选择遵从本能,我选择违逆。从此分别罢。”
她们在雨中分别,又在这一刻相见。
只是,这一次,就是宿命之间的决战了。两人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在分别的数千年之间,两个人的所见,完全的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然而,如今——
两人早已成为敌人,从此势不两立。
晖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后来却生硬硬的卡住了。
就好比双生花一样,其中一朵会不断地吸取另一朵的养分,直至另一朵凋零,当另一朵凋零的时候,剩下的一方也慢慢地糜烂。
说起来也是可笑。
只是,晖君永远不明白花月的想法,就像是君王无法明白民间疾苦一样。
“终于到来了,这种时刻。”
花月的低下头,厚厚的刘海几乎盖住了她的眼睛,“现在是我完全代替你的时刻了。”
花月一直想代替晖君,从出生到现在都是。
就算是她身为一国长公主的时候,晖君的光辉也是能完全的盖过她,虽然受宠的是她,但是最后还是比不过深得人心的晖君。晖君从出生开始就结合了所有历代王朝统治者应该有的特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生的时候脑袋里就有大量的关于这些东西的知识。
大概就是像小孩子幻想的玛丽苏一样的人物吧,精通任何事情,深得民心,天赋极高,学习能力极强,而且又像其他小孩子幻想的一样,平易近人,而且非常的坚强大度。——即使现在早就没有这样子的气质了。
虽然说晖君并没有花月漂亮,也就仅仅只有这一点,晖君比花月差。
但是脸不能当饭吃,不能让一堆人甘心臣服。
或许说,这就是命吧。花月曾经无数次的这么想。但是,就算是每次都这么想,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嫉妒她,但是出于她耀眼的光环,她从来都不敢做一些过分的举动。
她这一世,转生成了和晖君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不为什么,只是为了代替晖君。但是她发现,其实她,永远都赶不上晖君的背影,无法触及到她的一丝一毫。
强烈的嫉妒在心里扎下了根,最后慢慢地吞噬了自我。花月最后选择了改变自己,打算真真正正的杀了她,得到自己应该有的长公主的身份。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因为自己得不到相应的宠爱而任性的闹事而已。
可是,晖君永远都不知道这些。花月又总不肯和晖君坦白。
于是,花月设计了这一切。将自己将会认识的人,把她应该会做的事情,通通的串联起来。
花月知道,晖君是真的想要杀了她,她们每一次的对决都是实打实的真打,从来都没有放水过。
“看来你是无论如何都要和我打了。”晖君讽刺的笑了笑,但是她并没有一般人那犹豫的动作,而是直接把刀拔出来了。
晖君不是一般言情小说里面有着自我牺牲,看重感情,绝对不会和亲人朋友打架的大度圣母白莲花,她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不停战斗的冷血的连人命都不看在眼里的冷血动物。
只要别人想要杀她,不管是自己的妈还是自己的姐姐还是男朋友还是孩子一律统统杀掉。
花月算错了这一步,她一开始以为晖君会因为自己和她有血缘关系而犹豫一会儿,结果没想到早就被冲刷成了一个完全不讲任何的情谊的人了。
花月不禁觉得自己很天真。
晖君身后开始出现巨大的原点,逐渐的汇聚成巨大的蓝色光,然后法阵开始慢慢地形成,在周围绕成了一个圆,周围也开始渐渐地发出蓝光。
但是晖君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传统咒术师,在念咒语的时候,开始用意念往自己的刀上附魔。
防御力几乎为零的晖君依旧不敢大意,花月是纯肉型的,只要稍微用点时间,不需要花月出手,自己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被剩下的大量的魔法吞噬而死。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她只能增强自己极限的输出。
花月看着晖君面前的阵势,心想她很有可能是来真的,不禁觉得可笑。
花月的职业属于风吟者,属于为数不多专门学自然魔法的,求持久的职业,是晖君那种咒术师的天敌。
她往前伸出了食指,渐渐的,周围开始起风,风在以她的指尖为中心,逐渐的开始慢慢地增大,接着云层也开始以风的中心开始飞速的旋转。
最后生硬硬的在天空中的云开了一个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周围的房屋全部在龙卷风里旋转着,树木被连根拔起,尘土飞扬。闪电也开始出现,在地上划了一条巨大的沟壑。深不见底。
自然系的魔法是非常华丽的,威力也是很强的,咒术在这一方面完全就差远了。咒术的魔法非常的朴素,顶多的魔法阵比较复杂,其实招式并没有自然系那么变化多端,飘渺。
一般的咒术师,很难打过一个风吟者,毕竟风吟者只有天资聪颖的人才能当,而咒术师是大家都能当的平凡职业。
花月的背后开始逐渐的形成了半透明的翅膀,头发也被扎起来。花月把手一挥,巨大的风直接冲向了晖君。
晖君身后的法阵发出耀眼的光,很快地和花月的风打在一起,但是显然是晖君的光逊色一些,风飞速的打向晖君所在的地方。
但是晖君并没有在两个魔法碰撞的时间干等着,而是选择绕道,直接挥刀冲向花月。
晖君的脚上出现了类似于湖水上涟漪的东西,她踩着这个东西慢慢地跳上了天空,就像踩着楼梯一样。
“原来刚才的是为了拖延时间的。”花月转身,却找不到晖君的影子。
到处都是空的,大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和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根本看不见晖君的影子。
“刚刚的是投影么,大意了。”花月冷笑,巨大的荆棘缠绕住了她的身上,荆棘的刺深深地扎入花月的皮肤,流出鲜红的血液。
血顺着荆棘,慢慢地滴到了地上,马上就盛开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彼岸花。
只要自己的血液还足够,这些彼岸花就不会消失,一般人只要碰到这些彼岸花就会全身麻痹最后抽搐而死,除非主人,就算是不死的晖君,也只能告别这一世。
这样就可以把战斗的场地完全的规定在了空中。毕竟晖君并不是风吟者,不会飞——所有的职业中,只有风吟者会飞,其他的只能依靠魔力或者其他的外力来做到。
咒术师,曾经在凡世被称作法师、召唤师、巫师。他们的法术非常的有限,等到飞升到第四阶层的时候,才会有更多的拓展,但是永远比不上仅仅只存在于第四阶层的风吟者。
只要消耗到一定的时间,晖君就算是隐身术解除了,精神力也支持不了飞行的消耗。花月曾经储备了大量的血液,足够她这么消耗一年,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所以,只要把时间等好,等待晖君的路只有三条。
第一条:精神力透支掉到花海中,抽搐而死
第二条:体力透支被魔力吞噬。
第三条:杀死花月,存活。
一边隐形的晖君恨恨的握紧了手中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