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放在桌子上的茶叶水早已没有了袅袅香气,浸泡发白的叶片沉淀在杯底,溢出枯黄干涩的茶水在圆柱形的杯中周而复始,渐渐腐败……
突然,远处走廊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这原有的宁静,唯一漂浮在水面的叶碎也旋转的落入杯底,混入腐白的叶堆中,不见踪影。
“嘭!”办公室的门被用力的推开,几张稿纸因冲击力散落在地上,闻声看去,是一脸愤怒的班主任,后面还跟着一脸疑惑的杨兮和冯志扬。
“你们俩先在这站着!”班主任一手抓起桌子上的茶杯,里面的茶叶和茶水瞬间混合在一起,像是一摊浓稠的血浆。
杨兮和冯志扬彼此对视,两人都是一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表情”,但也不敢问自己犯了什么过错,只好闭嘴乖乖站着。
班主任将杯中的茶叶水倒尽,可依旧还有一些残余的碎叶,于是又用水冲洗一遍,再撒入新鲜的茶叶,倒满热水,杯口上方的空气中又重新萦绕丝状体。
班主任将泡好的茶叶放在办公桌上,此时的气焰消退了不少,坐着转椅对杨兮和冯志扬说:
“知道自己哪错了吗?”
“不知道!”杨兮冯志扬异口同声的回答。
班主任将茶水端起轻轻一抿,继续说到:“你们俩上课时间在哪里嘻嘻笑笑的干什么?上课时间就是要好好学习!”
虽说冯志扬让杨兮讲题确实另有目的,但是他也的确认真学习了。
像冯志扬这样的能学习实属不易,不料非但没有听到夸奖,还被认为是上课捣乱,这让他实在心里委屈,于是立刻向老师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除了他的真是目的)。
“那你怎么不问李寒,偏要问杨兮啊?”老师有些不大相信冯志扬的话。
“因为李寒在教倩哥,不是,李寒在教夏倩文。是数学老师让组长辅导我们的!”杨兮怕冯志扬说漏了嘴,急忙回答。
不过班主任似乎不大相信,盯着他们两个沉默了很久,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我看你们俩是用问题当做幌子谈恋爱呢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杨兮听到老师的话顿时有些无奈,于是反问老师:“老师,我教他题我们就是谈恋爱啦,那照您这样说以后谁还敢问问题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师的脸被气的铁青……
教室里,我将三根钢笔插在橡皮上,双手合一祈求杨兮他们一定要平安,一旁的李寒也有几分着急模样,不停的转笔。
“李寒,你刚才说第二个特殊爱好是什么啊?”我转头问他。
“乱点鸳鸯谱……”李寒语气中夹杂着担心。
我正要问他是什么意思,后窗立刻闪过两个黑影,他们回来了?!
老师说我们班有一个特点,就是无论在上课或者下课的时间里,刚站在楼梯口就可以听到我们班的鬼哭狼嚎,如果整个楼道的班级都很吵闹,那声音最大的一定是我们班。
此时,我们班依旧像往常一样,在众多喧闹的班级中脱颖而出。可原本平时最闹腾的两个人今天却无动于衷。
杨兮趴在桌子上睡觉(更多是赌气),冯志扬手握原油笔在墙上写字。(力度之大让我能看到纷纷落下的粉末)
上节课办公室的游历的确给这俩孩子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因为杨兮的无理顶嘴结果被罚将整本语文书的字词!
于是这俩人从进班就闷闷不乐,一个睡觉一个抠墙……
此时冯志扬的桌子上堆积着厚厚的粉末,墙上凹进去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于是停下手中的原油笔,将腮帮鼓起,然后猛然对着那堆粉末吹去。
像是被卷起的雪一样,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我用右手捂住鼻子,左手拿起书本扇走这些漂浮的粉末,
待视线渐渐清楚时吴明后背的花白一片映入眼帘。
我用手指指向吴明,示意冯志扬。
冯志扬先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可再当他转过头看见吴明的后背时身体明显颤了颤。
恰巧吴明回头正好与手忙脚乱的我们对视,我盯着冯志扬,以一副“好兄弟你好自为之”的表情笑了笑,然后立刻低下头写作业。
冯志扬讨好的笑了笑,镇定的拿起语文书煽来煽去,吴明被搞得莫名其妙,但也友好的微笑继续回头睡觉。
见吴明没有发现,冯志扬松了口气。又拿起钢笔在后门上画起图案来。
我盯着冯志扬,只见他先画了一个大圆圈,然后又在圆圈的四个角画上椭圆形,又匆匆几笔过后,一只猥琐的乌龟展现在我眼前。
可是这只乌龟却没有脑袋,经我仔细打量后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这是一只没有脑袋的乌龟,因为它脖子上的是后门上的窗户……
最后一节课的自习课,同学们在写完作业后纷纷开始聊天打闹,然而我却一直盯着后窗户,期待完美的拼装瞬间。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将近放学的时,班主任的脑袋悄悄的出现在了后窗户里,和冯志扬画的身体完美无暇的结合在一起。
班级的其他同学也似乎发现了老师,在转头的一瞬间面部感情由惊恐变为嘲笑,然后全班同学都笑嗨了。
老师看我们一群人居然如此以下犯上不守纪律,气哄哄的向前门走去。
“冯志扬的小命又要玩完了。”我双手扶住额头很是无奈。
“不作死就不会死。”李寒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