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她被一群人抬上了轿子,一路颠簸,一路摇晃。除了耳边络绎不绝的嘈杂,她更多感到的是腹部的疼痛,那疼痛愈发清晰,渐渐蔓延到四肢,她觉得身体渐渐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突然听了下来,似乎有个人把她从轿子上抱下,动作轻柔。有个声音阴冷而淡薄:“叫大夫!”
片刻后,她躺上一片柔软,约摸是床榻,她这样想着再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宓这才渐渐好恢复意识,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月光透过半开的小橱窗,凉凉地撒进来。
床头趴着一个人,在黑暗中只见一个轮廓,把苏宓吓了一跳。
这一吓,扯痛了身子,动静惊醒了趴在床沿的人。
“主子?”黑暗中,那人发了一声,原来是小翠。
苏宓这才松了一口气,用手肘小心地撑着,想要坐起来。
点上灯的小翠见状,赶紧跑来搀扶。
“小翠,水。”苏宓干咳了几声。
“好。”小翠转身走至桌边,倒了杯茶水。
喝了茶,干渴的喉咙得到了缓和,在小翠放茶杯时,她忍不住敞开满腹疑惑,开口问道:“小翠,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小翠恭敬地点头,道:“主子请说。”
见小翠如此坦诚,苏宓反倒有些尴尬,斟酌一番,还是选择开口:“你知不知今日抱我下轿子的是何人?”
小翠思索一番,摇摇头:“奴婢不知,奴婢进了主子房门,便看见主子躺在床上了。”
听到小翠这番话,心里有些失落。
“对了。”小翠突然一声,惊动了苏宓。
“怎么?”
“奴婢房门时,见有二人站在主子榻前。”
“哪两位?”苏宓忽然觉得紧张。
“左相爷和陆将军。”
“陆将军?”苏宓垂下首,忽然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那封信函。
本月既望还。
今日二月十六,正是既望。
明月高悬。
一汪池水映着一片明星,波光粼粼。池中间立着一座亭,琉璃瓦衬着池水,褶褶生辉。
亭下坐着二人,一白衣胜雪,一玄衣如墨。
二人围着一张圆桌,一语不发。
终于还是身着玄衣的陆聿最先开口:“她为什么一身是伤,你欠我个解释!”他语气中尽是愤怒,手中的酒囊被捏得变了形。
苏无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脸淡漠:“我本意是为了她好,这次中毒,是我的疏忽。”语罢,将茶一点一点饮尽。
陆聿愠怒,一把将酒囊甩在地,站起身揪住苏无的衣领:“我记得你曾答应过,还我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苏无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握上他的手腕:“她若是跟了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吧。据我所知,她于你,并无半点真情。若真跟了你,必定一生不快活。”语罢,将那陆聿的手轻松摘下。
陆聿听了苏无的话,竟无力反驳,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苏无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给自己斟了一杯,悠然饮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