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德之体,数十万年未曾出现过了。”
青蛟此话一出,一尘便是一怔,随即错愕的神色乏眼间爬满面脸,数十万年没有出现过的体质,这怎能不令人震撼,若是传了出去天下必要为之轰动。
如先前柳亦风的木德之体都羡煞诸人,遇木而生,天生的木灵之身。并且只是百年不遇,悠悠历史长河不知道出现过多少这般英杰,纷纷化作骷髅掩埋人世。而一尘这五德之体由青蛟口述,乃是通过其体内一丝远古龙脉的记忆传承所知悉。五德之体,遇金而刚,遇木而生,遇水而衍,遇火而炼,遇土而息。
早在蛮荒之期,曾有五德之体战轩辕神王,乃至平分秋色。虽那时的轩辕神王还未真正得道,也只差一步而已,却遇到生平最为棘手的强敌。
此人横空出世,不知其名讳,来无影去无踪,只是在轩辕神王祭天求道那一刻突然出手相阻,两人相隔数十万里交手,而此前后者从未感应到敌意。
那一战,山河崩碎,漫天星辰坠落。乾坤颠倒,天昏地暗,如临末世,整整维系了七天七夜,最终轩辕神王凭借轩辕神剑最后一击斩杀了这神秘之人。而己身也是半消,神剑尽毁,唯有一丝残魂留守。
经数千年方才养回神息,自那战之后前者便下令诛杀一切拥有五德之体之人,但凡遇到格杀勿论。但谁知,这种体质数千万人也未有一个,当世未有那死去的神秘人。而屠戮并未因此休止,反而大肆掀起,那一场腥风血雨可谓是轩辕神王唯一一次暴政,惹得人神共愤,因为即便高高在上的他也恐惧了!
而后一直将此法旨延续数千万年,直至今日。虽期间有侥幸逃过此劫的五德之体,也因此怏怏而终,不能绽放其震古烁今的王者之体。因为但凡此禁体出现便会引得天下之人共诛,举世皆敌,虽凭借逆天之资能稍放异彩,却始终逃脱不了命运的枷锁。除却那第一位先祖,而后从未有一个先例,自此之后五德之体的血脉传承便以枯竭而终。可见轩辕神王的震慑力可谓冠古绝今,已然令人根深蒂固。
可笑那柳家却将此至高王体当做废体鞭骂了十六年,不过倘若知晓其因,恐怕也会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对于永远不可能突破桎梏的噩梦,他们宁愿选择明哲保身,以求安宁,因为即便是南域四大家之一的柳家也经不起天下人的讨伐。
一尘此刻心潮悸动,焦虑之际犹如在刀刃间行走,火海中翻腾。一种令古往今来最为崇高尊贵的轩辕王所深深忌惮的体质,自己肩负的到底是何种命运,脚踏之下是何种杀伐古道?
时下,他缄口了,他止声了,他沉寂了。
上天给了他当世独一无二的体质,却又遣作了一条崎岖坎坷,凿如孱颜的不平道途。在这条杀伐之气屯厚的狭路之上,没有退路,没有回眸,唯有一往无前的披靡所向,唯有凛然铮铮的视死如归,唯有弩箭离弦的无情碾杀,唯有吞贯长虹的唯我独尊,似气逾霄汉般 蟠天际地!
一尘没有胆怯,没有流露丝毫的懦弱之意,他自明了。既然临于众威,怨,又有何用;愁,又有何法?何不以鲸呿鳌掷,拿云攫岳之势,在这即将袭来的乱尘之中震慑群雄,独处一方!
夷为乱世扫阴风,雄辞闳辩意无中;
以火沃沸气长虹,欱野歕山镇万雄;
生死茫茫断天都,抛骨洒血争英勇;
他人登顶我为峰,一览苍茫主沉浮!
与青蛟深谈片刻之后,也便知悉了一二,这隐龙渊自荒古年间便堑于这片天地,生生化断了进远古神岭之路。而远古神岭则是自隐龙渊出现之后方才显现,也不知两者有何联系,至今也不曾考证。
对于五域的禁地,一尘是颇为奇心的,若能进得,他必会深究一番。眼下还另有打算,那便是寻那画宗遗址,而对于隐龙渊也便就此作罢。算算时日,已经耽搁了两个多月,想必外世的风波也平息了不少。而自南域跨境而来,途中也有一月有余,日子也是不短,还得尽快才是。而其手中有薛家秘法自然不用担心被辨认出,除非是修为极其深厚的大能也许能看出倪端,不过自己也有所依仗。万一到那时,即便是暴露了,也不能弱在人前,必让世人知晓,青衫一尘可不是软柿子,而任人鱼肉之辈!
随后在潜龙山稍作停留便涉足奔赴北疆内镜,一尘易容之后自是闲庭逸步于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内。小金如今却是能依附于其左臂,这样一来也不怕被人认出。这自然是传承记忆中的一项天赋神通,惹得前者几番感叹,一纹精美无暇的麒麟图印在左臂之上,浑然如一体,透发着若有若无的金光,那必定是小金调皮的象征无疑。
“听说墨家向五域发出玄墨令,通缉一个少年和一个胖子。”
“少年便是在漠城切出金鳞的那人,而据说那胖子此前一直是个骗吃骗喝的无赖,也不知为何突发神通,即便连墨司北也未回过神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是啊,真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经卷功法,若是咱两学了即便是其他四域也走得!”
两个青年面貌泯然,穿着打扮颇为朴素,轻简短打配粗衫,手掂馍子似重金,毡履裹足露半白,风尘仆仆的边走边聊。
闻言,一尘一愣,脑海不禁回想那大腹便便如娩孕,肠肥脑满,膀大腰圆肉甸似层浪的胖子来。几日相交之下并未发现他有任何异常,却几次三番出人意料。一则被那玉面玲珑指出身怀远古残图,二则在墨司北眼皮底下溜了,不得不深受震慑,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何身份。
而正当一尘斟酌之际,眼线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