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也不知青蛟的修为达到了何种程度,那数百年前一劫造就了他的破后而立,使之本体更为接近龙形显化,而化为人形则能加快修炼之速,这便是举世妖兽为何定要向着人身衍化的最终目的。
不过在当世,大妖之辈已然消没,如石沉冥海,与蛮荒相比之下,远不同往日。昔日妖族的辉煌虽撰写为一页浓墨重笔的篇章,却依旧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内,连泡影都未浮现,实乃可悲可泣。
青蛟隔空传音几句之后也就不再多言,随即步入沉寂。
小金眼神中似有龙影在晃动,张牙舞爪,威势凛凛,似不知亢龙有悔,四野腾翔。这些影像近来不断出现,时隔几个时辰便纷然呈现在其玉瞳之内,惹的它恐慌惶悚,抑欲抓狂。即便如此,它也未曾告之青蛟,而是独自承受。因为它清楚,若是前者知悉此事必当会出手阻挠,从而不再让它以身犯险。若是这般一来,它便再也无法夺得玉液继续喂给一尘吞服。望着那草塌之上静趟的少年,小家伙神色黯然,低着脑袋浑身瑟瑟发抖,弱小的身躯似微风袭过便会被卷起飘零。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小金一动不动的蜷缩着,晶莹的泪滴顺势滑落,此刻的它全然失去了平时的灵动烂漫,一扫俏皮活泼之态,着实令人牵扯怜心。
而它此时完全不会注意舍内的动静,一缕阳光悄然落入茅舍,将少年的脸颊映的美轮美奂。霎时他的眼皮微颤,而后刹那睁开,漆黑如乌木般的眸子深邃慑人,缓缓流转赤金神光,随即遽然间迸射而出,直直将屋顶透射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听闻巨响,小金惊起一个激灵,当其看到这般情形时,猛的窜入,势如脱兔,似一道疾风掠过,只见金光乍现便入了舍内。随后玉瞳瞪的比鹅卵还大,嘴巴更是流着哈拉,掺着未泄尽的眼泪,一脸的错愕。
但见,少年浑身赤裸,体魄美朗,流线的肌肉将躯身刻画的近乎完美,洋溢腾腾的精气。萦绕的精气泛着金色逐渐凝实,覆满全身,勾勒的轮廓如巧夺天工,精妙绝伦。少顷之后,呯然破裂,入目的是比之先前更为矫健的酮体,如玉雕攥,寸寸闪烁琉璃色泽。
棱角清晰明朗之间,眉飘偃色,目炯曙星,天庭之饱满,地阁之润圆,惊为天人。正鼻刀削,方口淡抹,似涂丹朱,牙排碎玉,齿如贝列,面如皎瑙生辉,脸似初月镀容,甚为惹人羡煞。
“邕邕……邕邕……”小金兴奋的扬起偶蹄雀跃舞动,满目透着欣然,因过于激动差点摔了一个琅跄,小家伙嘟囔了一声又如飞燕般扑向后者怀里。
“没事了……这……”一尘溺爱的抚摸着它的背脊,当触及伤口之时,金色的血液沾染双手,小家伙更是一阵痉挛。使得后者心中一紧,泛着酸楚,也顾不得多问立即取出长衫将之披上。而后轻轻蹭着柔弱的身躯,却也不敢过于紧凑,怕弄痛了小家伙,便将他缓缓向着心口贴近。
就如是过了许久,小金似乎睡的酣甜,脸上尽是安详之色,折腾了这么些日子如今方才稳稳的睡上一觉,说起来也是令人煞为寒心。
两日后,小金醒来,睡眼婆娑,挥动偶蹄扯着一尘的衣襟,似是生怕其丢失一般。对此,后者莞尔一笑,抱着小家伙便跨步虚空而上。
“现在说说你的伤势从何而来吧。”一尘正色问道,小家伙似是受到惊吓一震哆嗦,而后蜷缩起来。
“邕邕……”小金轻吐只字,便不再出声,伸出蹄子指向潜龙深处。
“那里是……”一尘疑惑,金鳞乃是神兽,天性异禀。当日救自己脱离墨司北的魔爪之际,所爆发的威势堪比圣者,那急速可谓如瞬移一般,乏眼间破空横渡。
略微思虑之后,目露慎色顺势望去,见一道天堑似分割天地,斩离万古而深嵌,遥不可及,触之不能。
“那里是隐龙渊……”一道低沉的声响飘荡出,伴着嗳声叹息。
“是何人,劳烦出来一见!”前者蹙眉,改弦更张,心生警惕。如今自己被世人视为私藏秘图的同党,又有神兽金鳞作伴,如怀璧有罪,遣戴罪之身潜隐山林,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闻风前来阻击。
“不必惊慌,看来你的确不凡。”话落,便见下方寒潭微涟,一道青色身影凭空而显,正紧盯着前者上下端详,似要将之看透。如今一尘不但脱离险境,而且修为更上一层楼,浑身焕发异彩,犹如至宝缤纷,熠熠璀璨,后者见状也是为之一惊。
“邕邕……邕邕……”正当前者欲要做声之时,怀中小金突发咿呀声,玉瞳透发雪亮,偶蹄似有些手忙脚乱的来回指动,随即又在虚空乱点作画。
“你是说……他是蛟龙?”与小家伙相处了一段时日自然也了解了它那特殊的语言,稍作推荐便能知其意寓。一尘眼瞳微缩,细细打量起后者,感到对方并无恶意方才释然。当闻悉眼前虽看似年青之人却对他有着救命之恩时,更是目露坚诚,颔首一礼道,“多谢相救之恩,前辈若有何差遣自可道来!”
“无妨,你要谢的是它!”青蛟瞥了一眼金鳞,淡淡道。
闻言,一尘心中一沉,似乎猜测到了什么,依照小金所受之伤和青蛟所述,恐怕此事并非那般简单,旋即望着苍茫的隐龙渊一怔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