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肆意吹散,凋零的枯树在摇曳,点点雨水自冥天飘洒而下,被滋润的万物全然不知此时躺在福临客栈门前的少年的处境有多么艰险。
一尘眼瞳内放大的是一道如神魔般的身影,焕发的寒意如九尺之冻,吹之可冰,彻骨钻心之意遍布周身,使他瑟瑟颤栗!
“你,唯有一死!”
临近的黑影再次重复着字眼,银盘般的圆月射出光芒将其面容映的森然。被人窥视了过去,似揭开了不愈的伤疤,使其万般震怒。如掀起了已久的尘封,自然要受尘土的侵染,墨司北滔天的杀意充斥着这片天地,似凝固了虚空。
擎天纳地般的威势席卷而出,一樽古朴的圣鼎如山岳剑峰,溢出的沧桑之息弥漫整座漠城,直通外境!
方才前者借着圣兵之威满含怒意的一击太过凶猛,在受冲击之后,一尘凝聚的精气铠甲瞬息间粉碎,体内经脉错乱,肋骨亦是断了数根。此时如临寒天冻地,沾满鲜血的双手深深攥入沙土,刺痛让其神智残留了一丝清明。
无相二指仅仅让前者心神恍惚了片刻便回归现实,足以见其强大,而后者却是付诸东流,代价便是差不多抽空了全身的精气,时下如同板上鱼肉,可任人宰割。
虽是如此,但所获讯息却令其惊诧不已,七岁孩童所遇的场景铭记于心。一时半刻不得所知,但倘若能逃过此节,再给予足够时间必能从中摸索分毫线索。毕竟北疆第一人的过去可是颇为引人瞩目的,那传闻不知待考证了多久,却也从未被揭晓,足以见证其隐秘程度之深,掩人耳目之悬。
不待其过多思量,磅礴的气势便强行将他拉扯回迫境,入目的便是那青金祖纹鼎带着冲天萧杀之意猛然临近!
轰!
四面虚空皆凐,八方天宇尽灭。圣鼎将地表砸的崩裂深陷,生威势不可挡,可粉碎一切。但原以为会显露一堆肉泥的场景并未出现,那片深陷的地域仅有几缕血迹,重伤的少年乏眼间悄然消失!
墨司北豁然间昂首抬头,只见一气色萎靡的少年立于半空,脸色泛着不屈的坚毅,眸子璀璨铮亮。
“你会后悔今天所为!”
一尘显得甚为平静,血水穿过胸膛流淌在指间,一泄黑发凌乱。虽看似狼狈,却有一股逆劲浑然而升。雕刻般的棱角下镶嵌的黑眸流动着琉璃色泽,眼底放佛望穿尘世,让人不敢与之正视。
“这是在威胁我吗?”
墨司北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冷冷的望着凌空的那道身影。方才那雷霆一击他深知其威力,但却被眼前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逃脱,显然令他有几分诧异。
“今日我若不死,来日必当十倍奉还!”
后者紧握拳掌,骨络咯咯直响,涅槃经缓缓流转,不断修复着受损的筋脉。他知道今日不能善终,前者太过强势,甚至令他有些乱了方寸。同时,前者的不可理喻与目中无人让他横生戟指怒意。
“你没机会了!”
语罢,便见墨司北在众人奇诧的眼神中敛去圣光,随即扬手收起圣鼎,而后徐徐升空。一袭黑衣胜过墨色的夜,赛过朦胧的天。
“我徒手灭你!”
嘭!
墨司北挥手即拳,带着阵阵煞气撕裂虚空,凶悍的一塌糊涂。他仰首而视,冰冷的眸子透彻如幽冥的寒气,如不羁的君王狂傲睥睨!
一尘眼瞳微缩,浑身战意节节攀升,昂然而立,气血如龙。在虚空之上连踏几步,每一步都带动丝丝震荡。翻手击碎来势,而后携着浓郁的杀意破空而去!
呯呯呯!
并指如剑,一道道长虹划过天际,碰撞出的绚烂的火光,将厚重的夜照的如同白昼那般明亮可见。
嗤!
一道狼狈的身影再一次重重的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漫天的雨滴透不过几尺的沙砾,飘飘洒洒没入大地。
嚯!
少年又一次起身,胸口被撕开一大块血肉,伤口处溢出夹杂着点点赤金之色的鲜血。殷红布满褴褛的青衫,一头黑发在雨中乱舞,根根发梢的姿态依稀可见。
“杀!”
一尘嘶吼着凝聚精气,声响震眩山川,声析泵破江河。川回组现,霞芒无情的穿透躯骨,惊沙入面,两强相搏,势崩雷电。正似阴域凝闭,凛冽涧隅。血水没了胫,冰雨覆于面,堕指开而裂肤。死战艰险,强敌当前,凭陵杀气澎湃,唯有以身翦戮!
也不知其被击落了几回,十数根肋骨皆折,背显穹天,只手万分艰难的撑起那衰败的躯体。俊秀的容颜刻着累累伤痕,疲倦的眼帘有些幽暗。
噔!
一尘只觉后背一震,似被山岳镇压,脊梁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钻心的寒颤油然而生。坎坎转过头,入目的是一只黑色罗履,赫然便是墨司北的右脚!
随后一声如来自地狱的鬼啼声传入耳畔。
“我说过,便做到!”
墨司北加重了脚力,狠狠一踮,后者整张脸顷刻间深陷泥土,掺着雨水的尘土显得有些泥泞,一次又一次的不屈使得其满覆泥浆,凄惨之景不忍目睹。
“这……有些过分了!”
“是啊,这举动鲁莽之至啊!”
“谁让他是墨司北!”
“北疆第一人,青年一代的领路人,再怎么做也不为过!”
见一尘之遭遇,诸多人心生怜悯,此番羞辱能堪堪将人道心破裂,从此一事无成,多年苦修付诸东流。更甚者,遭此劫难则是一生凄凉,最后抑郁而终。他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这嚣张不可一世的北疆第一人,墨司北。他代表的是一代传奇,一段神话,是无人可破的不败战绩!
诸多荣誉加之一人,惯纵了后者的骄狂、自大、倨傲。行事更是雷厉风行,心狠手辣,而这之前,前者是一无所知。
羞辱,滋生如青藤,揪扯着一尘的心。出生的无奈,体质的不堪,不休的谩骂,无止的嘲讽,他都一一经历了,似乎挣脱不开这命运的枷锁,依旧牢牢的套弄着,让他百般难逃。这一劫,再一次应验,到底是如绿嫩春笋蓄势破土而出,还是似阴天蔽日蒙心苟且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