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一声,一把利斧砍在一名少年的左手手指上,火星四溅,被砍的那个指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少年一脸愁容,垂头丧气地看着被砍的那根指头,把斧头随手扔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这已经是第二百一十次了,少年想尽了办法,却始终砍不掉左手多余的那根小指头。
少年叫唐木,是药唐府的少爷,因为左手小指外侧天生多了一根小指头,所以也有一个外号叫六指。唐木不喜欢这个外号,因为第六根指头,从来没给他带来一丝好处。除了给自己带来嘲笑,就是给自己闯祸。
这根指头,非但跟其他手指不一样,而且十分笨劣,力量又奇大,一不小心,就会把手边的东西碰烂。十五年来,被这根指头碰烂、砸烂的东西,已经数不胜数,为此,六指没少被父亲责骂。虽然他是药唐府的少爷,但是因为这根指头,也受到别人无数的白眼和嘲笑笑,尤其是那些与药唐府做同行生意的人,更是以此为讥笑的话柄。
自从记事起,六指就一直恨这根多余的指头,早就想砍掉它了,但一想到疼痛,就下不了手,一直忍到现在。直到半个月前,这根手指又打破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被父亲重重责罚一顿后,六指这才狠下心来决定剁掉它。
半个月来,他每天都会在这个山坡后面,想尽办法砍掉这根指头,但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始终没有砍掉,这根指头像铁了心一样,跟定了六指,无论用什么办法,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歇了一会,六指又从身上抽出一把利仞尖刀,恶狠狠地朝那根指头剁去,像仇人互砍一样,没有一丝情面。但是毫无意外,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那根多余的指头,依然未受到一丝伤害。
六指很泄气,经过十多天的努力和琢磨,他终于彻底对除掉这根指头失去了信心。既然除不掉,那也只好这样了。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发现更好的办法除掉它。
六指躺在山坡上看着天空上的白云,琢磨着其他办法,正在百无聊赖期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沉重杂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六指又惊又奇,一咕噜爬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黑衣少女,浑身是血,像是受了重伤,朝着他的这个方向正蹒跚走来。
六指生活的这个年代,是人类一次大劫后数千年之后的社会。六指出生在中洲,位于真极大陆一隅,是个中等城市。真极大陆共有五洲,五洲之外更有传说是妖魔鬼怪栖息之地,数千年前被禁锢在外,不得入挠人间。
自从那次大劫后,传说中的修真法门多已失传,仅有武修尚有诸多流传,也亦残缺不全。但人类社会经过数千的休整后,竟然达到空前的繁荣昌盛,各行各业人才辈出,农、工、商、医等也人才济济。但是受大劫影响,更多人的还是崇尚武力,以武修为荣。
于是,门派林立,修行法门五花八门。以武谋生,仇杀流血,都是件很普通平常的事。所以,六指在荒山之中见少女满身是血,身受重伤,并不是很吃惊,反而好奇心驱使他靠近向前,想要看清楚事情。
六指虽然身处乱世,又是药唐大家,但是受祖训所限,族内并不注重武修,而注重上祖留传下来的古典奇方,潜心修习。所以,六指跟普通人并无差别,脚步一动,沉重的落地声,立即让黑衣少女惊觉。
两人离得已经很近期了,六指的突然出现,让少女原本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惊吓,啊的一声昏了过去。看来她一直在苦力支撑着,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六指是药唐家族,祖袭医药之事,对于救死扶伤已经是家常便饭。见此黑衣少女突然昏倒,并不心慌,探指一试,已经知道七七八八,多是因为重创失血过多,又加上奔波劳累,造成力歇昏迷。于是把少女抱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解开衣物,把身上的伤口先行止血完毕,又把衣物穿整齐全。等一切处理完毕,六指这才想起来细细打量这个黑衣少女。
黑衣少女原本蒙纱的面孔,此时已经解开,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跟六指年龄正好相仿。此时,那张姣好的面孔,因为失血过多,泛着惨惨的白,小巧的嘴巴,正微微闭着,玲珑的五官,让六指看着,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六指看得有些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着一位少女,再加上情窦初开,少年心性。此时,见四下无人,不由的心猿意马,忍不住想要伏身亲上一口。
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六指四下看到无人,悄悄伏下身去,去吻面前那片红唇。嘴唇触到一片温软,心跳得狂烈,六指胆子更大,用力又吻了一下,吸着少女的嘴唇,竟然忘乎所以,细细品着,开始迷恋着感官上的刺激。
“哈!!少女的味道还好吧!”突然背后响起一阵嘶哑的冷笑声,把六指吓得一激凌,忘了嘴里还含着少女的红唇,猛然起立转身。少女有昏迷之中,被六指这一咬,痛的嘤嗡一声,红唇已经被咬出血来。只是昏迷太重,并没有醒来。
六指顾不得少女,转身看向来人。只见后面站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目冷竣,却长着一副猥琐相。
六指虽不习武修,但也能感觉到对方全身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精光,这是一种武修到顶峰的现象,六指感觉到一种窒息的压力。
此时,六指脸上泛起一阵潮红,不知是被人发现偷吻少女的事而害羞,还是因为害怕紧张。
“你,你是什么人?”六指胆怯地问。
“我是什么人,本来你无关。既然今日被你撞到了,我就让你当个明白鬼吧。”大汉一股轻蔑地看着六指说道,“我是北道洲城主景秀一方。你面前的那个黑衣少女,看似娇小玲珑,实际上是真极大陆上最神秘组织中的杀手:幽幽。她暗杀我不成,如今被我追杀到中洲城。今日我必然要杀掉你们,以绝后患!”
说罢,不等六指回话,来人浑身淡淡精光一盛,一道微芒流光射出,闪电般朝着六指和幽幽击去。
不知从哪来的胆气,六指惊慌之中,抱起幽幽,连滚带爬朝旁边闪去,险险躲过这道流光。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原先的地方,已经成为一个两米见方的深坑。
六指回头看到这情景,只吓得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运气好躲得及时,估计自己早被击的粉碎。
景秀一方见一击不中,不由恼羞成怒,怒喝一声:“蝼蚁之辈,竟然敢躲,能死在我手下已经是你的荣幸。”说罢,全身精光又陡然一放,射出一道更大更快的流光。
“不要!”六指见此情况,已知自己无法再躲,潜意识之中,只得猛一抱头,把身子伏在幽幽身上。
在惊恐之下,六指感觉到此时自己血脉突然乍涨,一股紫色精气从全身迅速汇集到六指指尖,随着他惊恐的大叫,猛得从指尖射了出来,与那道骇人微芒精气,直接撞在一起。
嘭地一声巨响,紫气一下子击穿微芒精气,继续击向景秀一方。
景秀一方大吃一惊,没想到对面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少年,竟然能发出这么厉害的一指,而且似乎这一指还有点熟悉。慌乱之中,立即用自身精气凝成一道气墙,挡在前面,想阻止那道紫气。
但匆忙之间,凝成的气墙并不坚固,在紫气冲撞之下,很快便破了一个大洞,轰地一声击在景秀一方身上。如若在平时,六指这一击肯定伤不到他,但是今天他太大意,没想到毫不懂武修的少年,竟然会发出一道只绝顶武修者才能发出的一击。
这一击力量之大,简直有万钧之力,景秀一方顿时身受重伤,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不禁又惊又怒,颤微微地指着六指道:“你,你是幽幽什么人?怎么也会她的绝技幽幽指?”
六指抱着头伏在幽幽身上,等了一会发觉没有动静,此时听到说话,抬头看向景秀一方,疑惑地问:“你,你说什么?”
“还在装吗?快告诉我,你刚才那一指是谁教的?”景秀一方十分恼怒,他要不是身受重伤,现在连呼吸都困难,早就出杀手,把六指给击成粉末。
六指挠挠了头,一脸迷惑道:“我不懂你说的什么。”
景秀一方见六指还在装糊涂,冷笑一声道:“好,你继续装吧,这笔账我给记下了。”说完,人影腾空而起,瞬间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远空。
六指见景秀一方消失后,愣愣的坐在地上,一时反应不过来,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过来,全身不停的发着冷汗。
“谢谢你救了我。”身边的幽幽突然轻声说道。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六指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从小就习惯了无风无波的生活。只是一想到自己刚才偷吻她的事情,脸一下子又红起来,连惊吓出来的冷汗都消失了。
“我一直醒着。”幽幽并不在意六指的表情,喘口气继续说道,“你不用害羞,其实这一切是我故意让你吻的。否则,我们俩都要死在景秀一方手里。”
“我,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六指简单被搞糊涂了,用力摇摇发胀的头,感觉自己像坠在一顿迷雾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刚才那吻,是一种绝技叫血吻誓,通过血吻誓,你可以短暂拥有我的八成功力。”幽幽继续解释道,“我也是因为身受重伤,被逼无奈,才迷惑你吻我。否则我只有一死。只是,没想到你得到我的部份功力后,竟然可以发挥我的成名绝技幽幽指,而且还远远强于我。真是没想到啊。”
说罢,幽幽托起六指那只左手,开始仔细端详起那根多余的第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