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佘雪瑶
突然收到焱亦寒的短信:“你明天早上不用来公司上班了,带着行李直接去浙江萧山的开元度假村,和那边的主管协调一下今年的总体执行方案和需要举办的活动。并且暗中搞一下资金调查。机票已经定好了,你明天9:00到高崎机场,我会派人给你送去。”
将高脚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心里苦笑。原来他还是不信任我,担心我会去南风,所以才这么急着把我支走,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我没有半分可以拒绝的理由。这就是这数日以来,努力的成果。
又是一杯,这一次,我没有一饮而尽。
而是细细的品了起来。手捏玻璃杯柱,不停地顺时针摇晃品酒杯,葡萄酒在杯里做圆周旋转,酒液挂在玻璃杯壁上。这时,葡萄酒中的芳香物质,大都能挥发出来。小酌一口,并以半漱口的方式,让酒在嘴中充分与空气混合且接触到口中的所有部位;当捕捉到红葡萄酒的迷人香气时,酒液在口腔中是如珍珠般的圆滑紧密,如丝绸般的滑润缠绵,让人不忍弃之。酒液在口腔中充分与味蕾接触,舌头感觉到她的酸、甜、苦味……
还记得,是凌陌陪着自己去各种酒吧,点各种红酒,一一教我品酒,分析里面的原料,将自己的灵魂和酒的香味融在一起。后来自己学会了,就迷恋上了酒。可是自己酒性真的很差,就去医院注射了药剂,抑制了胃对葡萄酒的识别和吸收功能。于是,我就可以慢慢品尝美味,却永远不会醉。对我来说,葡萄酒就是最佳饮品。
凌陌曾对自己说过,“按酒精含量12%计算,每天不能超过250毫升,否则会危害健康。”
我就俏皮的和他说,我是千杯不醉,怎么会伤害身体。和焱亦寒抢酒的那一刻又从脑海里崩了出来。
倒在床上,一觉醒来,才7点多,去机场的时间很充足。走远一点也好,否则看着心里更痛苦。反正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此地不宜久留。
正收拾该带的东西,“晴”又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喂——”
只听到电话那边已经开始传来女子的哭声。“箬姐姐……你快点来……裴……裴总……在医院……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呜呜 ……箬姐姐……快点……第2医院……”
“你别着急,慢慢说,他怎么了,那间病房?喂……喂?”裴冷出事了吗?怎么越着急,就越乱呢……
“嘟嘟嘟……嘟嘟……嘟……”
一边狂奔出门打车,一边打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Shit!
“师傅,麻烦你再开快一点,我朋友出事了,生命垂危……”我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粘在手上,焦急添在心里……感觉呼吸都跟着急促不安……
“好好好……别太慌张……要稳住,丫头……”师傅加速的时候还不忘安慰我两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焦急,上火,我还能干什么?
一路忐忑不安,心跳像吃了摇头丸,无法控制的疯狂着……
医院……
狂奔进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过道里走过,全身黑色,墨镜,背影高大,眼里带着邪气的那个人……
顾不得别人,跑向询问室。“裴冷哪一间,刚刚送来的病人……”
“哦,你说的是出车祸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吧,正抢救呢!”护士阿姨竟然可以把出车祸说的这么淡定……
“抢救室在哪?”
她只是轻轻扬了扬头,示意我方向。
双脚像踩在棉花上,手术中……三个字就那么醒目的映了我的眼,我的心……
芯子和小萱,还有王姐都在门口……小萱和芯子已经哭的不行……还有一位陌生的男子也焦急的等待着,双手都是鲜血,衣服上,甚至脸颊上也沾着血红的颜色……
那血红,晃得我眼生疼,眼泪就那样不自主的流下来……站在手术室外十几米的走廊上,我的脚却,再也不能移动一步……
从来没有敢想过,那么美好的生命,到底要经历多大的波折,昨天还那般阳光的微笑,此刻却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怎能面对……
不知何时,一双手已经我起了我的手。
回神,王姐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拍着我的肩膀。
“坚强点,若瑾,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别想得那么糟……”王姐安慰我说
“他,到底怎么了?”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一双明媚的眸,淡然坚定的眸子,此刻竟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气……空洞的感觉,仿佛看不见希望的小兽,那般无助,那般伤心……
“他……”王姐只是用眼神示意我看那位满身是血的男子
我竟然奇迹般的有了力气。径直向那个人走去……
本来雪白高贵的衣服,此刻染满了鲜红的花朵,开的那么绚烂,那么耀眼。我只想亲自看看他的眼睛。谁也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从眼睛里影藏而去。
我就站在他对面,不说一句话,铮铮的看着他的眼,一刻也不敢眨。
我看到得是,惭愧,心疼,担忧,后悔,难受,焦虑,可是再深处,为什么有那么一丝丝不明显的迫不得已,可是还是被我看到了。看到了无奈……
他似乎被我看得不知所措……只凝视了1分钟,竟然转过身要走。
“等等……不论什么原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十分坚定……
没有回答,静默,时间仿佛凝固……
他匆忙的转身,越走越远。
他走进洗手间,所有影藏的东西都被一个举动暴露了出来。
他一拳挥在镜面上,镜子碎成几片,从墙上哗啦哗啦落了下来……
更鲜艳的血,从拳头上覆盖在已经凝固的血液上。那般璀璨,洗手间的人,几乎都吓呆了,只是匆匆往门外走,没有人多管闲事。
也许只是他全身鲜血淋淋,没人敢……
没有任何人,他终于没有忍住。他低头,将水龙头打开,用冷水冲在自己的头发上,在眼泪雨水分不清的刹那,他低声喊着“裴冷,你给我死回来!要是敢出事,我饶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