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位于大唐南部边境,与南部的蛮族交界,是抵御蛮人入侵的重要防线。
由于潼关与南蛮的交界隔着一片落云山脉,其中妖兽众多,大唐与南蛮都不敢横跨这片山脉,所以与其说是为了抵御蛮人的入侵,不如说是为了抵御妖兽爆发的兽潮。
在潼关城的中心商业地带,有一座相比于其他酒楼更要朴素的酒楼。
相比于其他酒楼的喧嚣,这酒楼却是格外安静,不像是酒楼,更像是清幽著称的茶楼。
这时,一个手里提着破旧酒囊的黑衣少年,从街道款款而来。
清秀的脸庞上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上去总能让人感到其身上还未褪去的稚气。
酒楼中的人看到少年,都停下手中的碗筷。
“小宁子,又来给慕老买酒啦?”一个满脸胡渣的男子开口道,脸上满是笑意,不仅是他,酒馆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好似这少年是他们的亲人一般。
“是。”慕宁微笑回应。
“唉,慕老的年纪不小了,还是那么爱喝酒,你回去让他今后保重好身体,不然我们这穷乡辟谣的,哪还有人愿意来教书?”
“我会转告老爷子的。”慕宁略一点头,继而走向酒楼一楼的柜台。
慕宁与众人口中的慕老,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只因为两人都姓慕,又以爷孙相称,故而让人以为他们两个是爷孙关系。
说起来,如果不是慕老于四年前的大雪中救了慕宁,慕宁早已冻死在潼关城外,潼关城也不可能有慕宁这一号人物。
“小宁子,今天又要打多少斤女儿红,我这刚刚开了几坛二十年份的,要不我拿两坛给你带回去?”这栋名为'来财'的酒楼老板钱有财,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个高他半个个头的少年。
“不用了,你知道老爷子的习惯的,只要把这个装满,就可以了。”说着,将手中的酒囊递给了钱老板。
慕老喝酒有一癖好,只用这破旧的酒囊喝酒,其他器具装的酒一概不喝。
慕老喝酒的怪癖钱有财还是知道的,也不勉强,接过酒囊,递给了一旁的伙计,继而开口:“小宁子,慕老的咳嗽病还没好吗?”
“劳您操心,前些日子吃了您抓的药,已经好很多了。”慕宁感激的道。钱有财不仅是酒楼掌柜,还是个郎中。
“嗯,这些药你拿去,如果还是好不了的话,再来找我拿。钱你就不用给了,权当是为慕老教学不收钱的补偿,你当差的那一点银子多给自己买点鱼肉补一补,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钱有财从柜台下拿出了一包药材,递给慕宁。
“钱老板,你是一个好人,这钱我一定会还的。”慕宁接过药材,对着钱有财郑重道。
慕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钱有财神色为不可查的一暗。
“去吧去吧,被让慕老等急了。”钱有财道,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笑成一片。
慕老对酒的热衷,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事情。
慕宁也是无可奈何,一想到老爷子看到酒那猴急的样子,慕宁也是忍俊不禁。
和酒楼里的众人一阵寒暄,慕宁才离去。
慕宁的住处在一处比较僻静的竹林边,这里不仅是慕老和慕宁的住处,还是慕老教书的地方。
“慕宁哥哥!慕宁哥哥回来啦!”刚一进大门,慕宁便被一群小孩围住了去路。
“慕宁哥哥,今天有带好玩的东西给我们玩吗?”
“对呀,慕宁哥哥,今天又带什么好玩的东西给我们吗?”
“看,这是什么?”慕宁微笑的拿出包裹中的两个三角状的物体。
“哇!风筝,慕宁哥哥要带我们去放风筝吗?”
“嗯,等我今天执行完任务,就带你们去城外放风筝,但你们今天如果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就不带你们去哦!”慕宁看着这些孩童,心中迸发无限温暖。
“快点去做作业,不然慕宁哥哥就不带我们去放风筝啦!”孩童中的领头人这么一喊,一群人瞬间一哄而散。
“宁儿,过来。”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小屋中传来。
“是,爷爷。”慕宁解下了存放风筝的包裹,提着酒囊走向了慕老的小屋。
“咳,咳!把酒放下吧,刚刚韩小子来找你说是要到城外调查一些什么,快去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
房门开,走出了一个六旬老人,头发胡须皆为霜白色,身着白色长衫,掩盖住身躯的瘦弱,一双浑浊的眼珠似写满了沧桑。
“还有,以后钱掌柜的药你就不要收了,我这是老顽疾,光靠药物是治不好的。”慕老看到了慕宁手中的药包。
慕宁低头称是,回到房中,背起了一柄制式长刀。关上门,向城外走去。
慕宁在两年前抵御兽潮的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被潼关城城主任命为潼关守城一队的一员,执行一些重要任务。
守城一队中,除了慕宁之外只有八人,都是在一次次兽潮下存活的老兵。
不多时,慕宁便到了城门口。
一个年纪约有二十七八的男子,背上背着一柄与慕宁身上一样的制式长刀。
“小宁子,你总算是来了,老大已经先一步出发了,我们快点跟上,要不然老大可得等急了。”眼前的男子便是慕老口中的韩小子,韩林。
“嗯,韩大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有渔民在河边发现了一组巨大的脚印,疑似凶兽留下的。”韩林一边回答慕宁的疑问,一边骑上马匹。
“又是受伤凶兽误闯人类领地的事件么?”慕宁眉头一皱。
“不清楚,不过那渔民说,脚印旁边有很多的血迹。”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事发地点。
这是离潼关不足十里的一条河,河道旁,七个身着同样黑色制服的男子分散于河道的各处。
“老大,有什么发现没?”韩林道。
“还不大确定,需要宁子过来印证一下。宁子,看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身着黑色劲装的莽山神色郑重的盯着眼前的巨型足迹。
莽山从树荫中走出,露出其极为杂乱的头发,在没有任何遮掩之下,其脸上的刀疤显露无疑,加上八尺的身形,给人一种威严且狠厉的错觉。
“是,老大。”慕宁应道。
慕宁半跪着看着那属于银狼的巨型脚印。身躯轻轻下拂,抓起一把带血的泥块,仰鼻轻嗅,思索片刻,便开口道:“银狼是群居凶兽,按理说不应该只有一只,脚印很新,应该在这不远处。”
“这血的味道,并不是这只银狼的,而是附近的一些兽类的血。众所周知,银狼是一种极为狡猾的群居动物,不可能单独出现,这血既然不是银狼留下的,那就排除受伤误闯的可能。”
“那么就剩下两个可能。”慕宁回头,郑重的看着为首莽山。
莽山拳头一紧,他原本就有了猜测,只是需要慕宁来确认一下,得到印证。
“第一个可能,离我们不远,有一群银狼,而这只银狼,只是被派出来觅食的。”
“不可能!潼关方圆三十里属于武尊大人气息覆盖之地,银狼王可以感受到这气息的存在,应该不敢进入的。”队伍中一个偏显瘦弱的男子质疑道。
慕宁的神色更为郑重,“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我们应该快点逃了。”
“到底是什么?”韩林开口。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银狼不会单独出没,附近一定还用别的银狼,排除银狼觅食和误闯的可能,就只有兽潮能够解释这一切!”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只有在兽潮之下,妖兽才会不俱武尊修士的威压,也只有兽潮,妖兽才敢踏入人类的领地!
这种情况于常年居住在潼关城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可以说隔个七八年都会爆发一次。
只是,每次兽潮的来临,都会带走大批城中壮年,潼关城里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有壮年死在兽潮之下。
慕宁也参与了上一次的抵抗,深知兽潮的可怕程度。
可以说,居住在潼关城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些城外的凶兽恨之入骨。
上一次兽潮的发生在两年前,这些凶兽在不到两年又卷土重来,这在潼关城是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说话间,慕宁的身躯图然一颤,顿感一阵心惊肉跳,似是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便是一把推开莽山,一个纵身,逃离原地。
莽山所在之地瞬间传来一声闷响,烟尘散去,一团硕大的雪白异物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烟尘完全散去,才慢慢显露出它的身份,正是那只在附近游走的银狼!
银白色的毛皮,近两米高的身躯,占据身体一半长度的硕大狼尾好似披天盖月,一双墨绿中带着赤红的眼瞳狠狠地瞪着莽山,其前爪已深深地没入莽山原本的位置。
莽山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快速镇定心神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背后的制式长刀,冲着众人大吼:“列阵!”
众人纷纷抽出背后的背后的长刀,排成一道九人的弧形战阵,成包围状,莽山为首,慕宁在尾,隐隐有庇护慕宁的意味。
莽山首当其冲,几个跨步便出现在银狼的面前,长锋一横,似要将其拦腰斩一般。
“叮!”地一声,银狼露出那令人发寒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刀锋。
多次尝试着抽出长刀无果,莽山牙关一咬,双臂爆发出一股巨力,一下便挣脱开来。继而一股棕红色玄力蔓延在其双臂,容不得银狼做出反应,举刀过顶,狠狠地向银狼的狼首劈去。
那银狼也不甘示弱,重心前倾,一个起跳间,只要落到地面,就可以躲过去。
但就在银狼即将下落的那一刹那,原本要落到地面的一劈,经由莽山的翻手一挑,硬生生的改变了其轨迹。
“嘶!!!”肉体与刀锋摩擦,产生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这银狼的血肉倒也结实,寻常人受这样的一刀,也就只有被分尸的下场。而这银狼仅仅只是多了一道碗口大的伤痕!
若只是这种程度的伤害,还不足以灭杀银狼。
莽山也明白这一点,他也没有与其硬拼的打算,而是错身而出。
七把形状、大小相同的制式长刀从莽山身旁冒出,直挺挺的撞向了银狼!
这七把刀分别刺向银狼身体的各个位置,虽分散,却刀刀致命!
银狼刚受了一刀,还未来得及反应,刀身刺进自己身上的几处薄弱,本能的哀嚎一声。
而这个时候,远在一旁未曾动过的慕宁,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飞刀。
“嗖!”飞刀经由慕宁的手,如同箭矢一般,狠狠的刺入银狼的咽喉!
银狼的哀嚎声还没来得及发完,就被这一刀硬生生的打断!
硕大的身躯渐渐倒在血泊之中。
解决了银狼,众人不但没有丝毫的欣喜,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慕宁一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这方圆几里内的银狼,怕是因这一声狼嚎全部吸引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