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到底又是什么!倩..”她的涙仿佛流进了倩的心里,于梦中。
……
废弃体育馆立于学校的正西方,因为新校舍的建立,显得十分突兀。如果正巧天逢大雾,不走到其下,根本无法注意到。并没有十分高大,却占地宽阔,进入才发现没有外表那样朴素,其中洞天及甚。当然,这是之前它曾活着的样子。如今,里面堆放了整所大学的废铁垃圾,成为了胆大之人探索的迷宫,胆小之人的禁地。
月光虽直射地面,本该透彻,却总弥漫着一层不散的雾气,让其中的人迷失方向,于学校的黑洞般,将吞噬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
因为不是第一次的原因,琳并不害怕反而十分冷静。脑海中可怖的记忆虽还缠绕着她的心,但却不是划过相遇那个极美男子的画面。没有语言,也不存在任何动作,光想起他注视自己的那双眸和笑。就似万年积累的冰块,被一层一层冰封,现在却因一人一层层的融化,任时光继续下去,露出最后赤色的微光和围绕在赤裸女子身上的温雾。
这将是一副只能想象无法被画笔记叙的画。
……
安静到只能听见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和好似平稳的心跳,呼出的热气在雾中如黑暗中的光一样将阻碍驱散。静静回想这几天,这段可能马上被掩埋的光年,自己真的悄然的被这个世界扭转,不再是本来的自己,平时不可能的一滴滴泪流入了心里,穿流在每一根血管里,试图慢慢抚平所受过的创伤印记。但脚下换着样的细跟高跟鞋,早已遗忘后脚跟的刺痛感,告诫她,秦琳这个女生,从一开始便不允许拥有一些东西。
时光缺席了那本该撒娇的年龄。
……
以后该去公墓整理思绪,她发现自己再一次来到这里,还慢慢爱上这里寂静的气氛。脚步也不曾慌乱,似黑夜中的猫一样,踱步在月光下,披戴着夜色的斗笠,还如猫遇到有着温热,伴着橙黄色暖光的灯火人家一样。她在一个封着几条巨大铁链,而现在铁链本该早已锈死,却同柳絮一般搭在上面的铁门。锁被强行拆除,四处蔓延的咖啡香味没有耐下性子藏匿住,从虚掩的门缝里伴着微光,似倾城美女勾魂之手,轻抚在琳的脸颊。
……
“请问...?”
她因眼睛长久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和月光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蜡芒灼到,隐约感觉这是个并不大的屋子。正中摆了一张混淆黑暗,暗红色的皮质星城发,立于之前的桌子上咖啡壶腾着热气,安静的温暖着里面的内在,像那个如月光一般的男生,指引迷途。
……
“秦琳小姐,很荣幸又见面了。”
她却在瞳孔中遗漏了沙发正中本来坐着的影子,门旁一盏蜡烛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纯净的银发上生出了一颗又一颗,最后缀满了火焰的微光,这是任何感情都无法调绘出的混合色。
雪中吐艳的红梅,艳似霞。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双如冰般的手触碰,她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再次被触碰的时候,她的瞳孔中如篮球场旁的女生一样,映射出了银色的白发配着干净似新雪的皮肤,瘦弱到他俯下身体,看得清锁骨清澈的痕迹。
他另一只手做了一个鞠躬的姿势,好似眼前的人是末世的女王,稚嫩的公主。行了如蜻蜓点水,怕触碎钻石般的吻手礼。
……
“拾 月 ?”
她整个人僵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良久才挤出两个字。慌乱亦或激动,谁又会承认呢?她渐渐尝试放松自己,观察眼前的男生,把屋子当作背景,把蜡烛恍惚的光线作为色彩,眼中便为一幅画。
……
“ 对,你这么晚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他牵起她的手,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美丽的鼓点,将她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起身蹲在桌子前,从下方的两开门柜子里,取出一个有着简单却不失文艺,有着浅褐色木纹的杯子。然后安静的看着咖啡壶,任由腾起的热气在微光中将自己的瞳孔迷离,涣散。
……
“我并不相信你,但能不能求你听我倾诉。”
良久,他将盛满热气腾腾咖啡的杯子,塞进她手里。杯子散发出温热。她虽将其捧在手中,眼光却盯着摇曳的火光,棕色的瞳仁仿佛被染上了红色。这都全无遗漏得被坐在一旁的拾月注意到。他打开沙发下的储物箱,抽出一块毛毯,贴心得披在她的肩上。
……
“当然,夜还很长。”他燃起一根烟。
……
屋里的布置十分简单,能称得上休息使用的只有这张星城发。与外面不同的大理石地板,深色调深的可以称之为黑色了。沙发前的长茶几,一套咖啡壶,一盒红色还未开花无味的植物,一盒琳没见过的烟伴着老式打火机。简单而充满复杂情感,安静的躺在桌子上。沙发左右摞放着两三层比沙发高两三倍由各种书籍铸就的书墙,地上还有几本打开夹着字迹的日记,借助微弱的火光勉强能看出他们的主人,这个银发拾月。
故事在她边回忆边忍受又一次的恐惧中讲完。高跟鞋一只立着一只平躺散在沙发前,她把脚蜷好用毯子绰绰有余的包好自己。偷瞄了一眼面前表情丝毫不吃惊仍如天空一般,留着一抹月牙般微笑的男生。然后忍住自己的吃惊,心中不断思索对方是不是不相信自己,将稍稍如释重负,却依旧看得出内心不安的眼神转回光亮处。
……
“我信你,不要想了,那仅是个噩梦。”
他把她杯子取过来,往中灌入咖啡,只给她一个散发光圈又如影般恍惚的背影。
“你就住在这里?”她虽心中已经确定那个怪谈所说的学长就是他,但还想亲口确认。
“说起来,确实许久没去上课了。”他难为情的笑笑,耸耸肩,起身向房间沙发后方的黑暗处走去,影入千缝。
“你··很怕光?”
他很快便回来了,手中提着一瓶还没有开口的红酒,背着身摆弄了一会。现在两人沐浴在温暖的火光下,轻轻碰了杯,屋中酒香放肆得形成了一层雾。
“不啊,只是不怎么喜欢。”
微光中他注视着装满暗红游灵的酒杯,像在看自己的宠儿。
“你和倩的眼睛都好漂亮,外国人?”
酒能勾起人心中压抑已久的东西。她没有再收敛,将双手撑在他腿上,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只要他愿意,这个姿势他低头便能在琳的领口处进入一扫风光。而琳因为酒使其有借口放肆出了本性,犹如狐狸盯着自己的猎物,视线一丝都没有从他浅蓝色的瞳孔移开,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会让这个男生如何压抑。
“与生俱来的,你要,就给你。”
……
于夜晚似雾气朦胧的房间,少了月光,多了烛光。谁也没从谁的视线上移开。她没有浪费掉这暧昧的气氛,像倩在顶层那一幕。缓缓的将涂抹上一层酒香,魅惑却暗藏危险的唇贴近,到一个能感受他每一次吐息的位置停留,闭上眼。
“真是个坏孩子。”他笑笑,并没有继续的意思。
“明天,送我,陪我去上课。”她脸颊开始发烫,染上红晕。一句没有命令带有撒娇的语句。
她是狐狸,生性狡诈却通人性,利用一切追求自己渴望的一切,没有不可及。那你,拾月,你是什么呢?
……
屋内唯一的光源熄灭了,却不绝望,却不寒冷。人们真能百分之百纪录下时间么?唇唇相碰,充斥着红酒的甘甜混杂着草莓味的唇妆。附上未懂世事的小狐狸体香的气味。哪本书上记叙过这种时间呢?
……
“小狐狸还要慢慢长大”他轻抚她睡在自己膝上的长发。缓慢,如琴师抚弦般,带有温柔的节奏感。
黑暗中,他披上黑色的风衣,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伴着他所看得到的月光。犹被水冲散了,涣散,然后汇聚成妖孽的深红深蓝色彩。
……
“ 时间陷阱,拥有这种能力的。果真是你么。”
……
“ 明天再去吧!我喜欢台上控麦的那个帅哥!”
“ 是不是处啊?轮得到你的初夜啊?!”戏谑的味道。
三个女生摇晃得搀扶行走,整条本寂静的林间小到仿佛都跟着宿醉,猛的抬起头饮了一口烈性毒药。她们脑中,口中,心中还未从那个花灯酒绿的夜中剥离开来。丝毫没有察觉虽隐藏夜色黑暗,却如鬼魅般的银色幻影。
血红染尽夜色,十字遮掩月芒。
他在胸口划下十字,最终诵念着一段圣经。黑色衬衫装载在黑色风衣中,成为这漆黑的一个音符。神秘的十字架,在胸口射出微茫,优雅而邪气。
同她梦中相同的血色瞳孔,似盘旋于空的死神一般不再拘束,如暴雨般渲染了平静安详的夜。
他平静的把那个眼泪直流的女生呼救的嘴捂住,捏紧她的双手,微微用力,空气中便如泼墨般于添入了新的气味。
……
“怕么?”似无波澜的声音。
“记住,我的名字,杀你的人的名字,是秦弦。”
他让她的脖子,纤细又白暂,如餐后甜点般的绽放了血色蔷薇。
……
他立于这个夜晚更加喧嚣的城市正中,高塔之顶。不论距离多远都能看到她的一切。她方然不知自己身边爱慕又疯狂的男生此刻在众山之巅深情得望着自己安静,处于梦中的样子。
……
“我会守护你,像那时候一样。”
第三章,完。
下一夜,将会更你更优雅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