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上座,光线十分幽暗,一个男子正坐在阴影里,低头在看什么东西。绛紫色儒袍,暗银云花纹,头戴紫乌发扣,插着一支白玉簪,从这身打扮,倒是看不出来头,但是也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他们一步步走近,男子听到他们的声音,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闪烁的光线中,苏浣溪看清了她的模样,二十五岁不到的年纪,挺直的鼻子,眉如刀裁,光线加深了他本就分明的轮廓,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
那人眉眼如画,嘴角微微上挑,眸子漆黑如渊,看起来似乎平和淡泊,可是抬眼轻扫,目光却清冽犀利,锐气逼人,叫人心里一阵发慌。苏浣溪就在他的注视下立刻垂下视线,欠身行礼。
“苏浣溪?”男子的声音低沉醇厚,宛如一杯美酒。
气势太过强硬,让苏浣溪都忘记了自己是被请来的客人,“正是。”
男子已经走下上座。他身材修长挺拔,肩膀宽阔,动作沉稳不失轻盈,蕴涵着力量,她看得出来,是一个练武家子。浣溪这才看清楚她手里的东西正是自己绘的梁国地图。
那人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绘的?”
“正是。”
“这是大梁国的…。?”那位帅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叫这个东西。
浣溪好心地解释道,“我叫它地图,绘的正是大梁国的各个地区。”
“有什么用?”男子对她的解围没有心存感激,语气依然严峻。
有什么用?这就像你去街上卖东西,别人问你怎么用,这就表示他对的商品有兴趣,没想到第一天就迎来了商机,苏浣溪有精神了,“这用处了多了,比如行军打仗的时候,要是有一份地图,不就少走很多冤枉路了,比如你是外地的人来到陵安,如果有一份陵安地图,那这陵安城那里有要吃的,那里有好玩的,那还不一清二楚。人的脑子是活的,但是这纸张上的东西却是死的,这人总有找不到路的时候,地图的作用就是起到导向的作用。”
浣溪对自己这一番推销是十分满意的,也不枉大学四年每晚都有人前来上门推销,才造就了她如今要口若悬河。其余三人则对她的侃侃而谈表示惊讶,难道是大梁过的女子都如她这般是一个生意经吗?
“不错,这个做法很有用,”秦十五眼中都是赞许地目光。
浣溪白了他一眼,废话,这是老祖宗用了千年的方法,有没有用还用你说吗?只不过是你们太笨啦。秦十五的心思都在地图上,完全没有看到浣溪那鄙夷的眼光。一旁的文轩却把她眼里的狡狭看得真真切切。他这才开始打量眼前的人儿。
浣溪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是极其美的,轮廓柔和,尖尖地下巴,抿着有点薄的唇,文雅秀丽的脸上始终带着一股坚韧与睿智,笑容豁达却似乎有一点保留,脸上虽然恭恭敬敬,但是那双乌黑的眼睛却是不停转着,不似她见过的那些大梁女子一样文文弱弱,纤弱的身体似乎可以抗下所有的阻碍。
文轩请她前来的时候是打探过她的底细的,只是除了知道她是苏家大小姐,其余的却是有人想故意掩盖一样,无从所知。苏家是大梁有名的富商,她在生意上可以迎刃而解,并不让人奇怪,而是她那绘制的地图,那手艺绝对不是短时间可以来练出来的,外传苏家大小姐痴傻多年,现在眼前的人他绝对不相信会是一个傻子。她的身上藏着太多的谜团,他都解不开,说明是她身后一个大有来头的人不想让人知道太多。但是那又如何,他们本就是在交易上打交道,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对她注入不同的情绪,可能是太过于特别了吧...
“苏姑娘。”文轩轻唤了一声。
浣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以最佳的状态来面对她的顾客。文轩示意一边的孙良,就见他不知道何时手里多了一个白袋,浣溪开始猜想里面是有多少银子了,孙良将东西递到她面前,“苏姑娘,这是五十两的黄金,是我家公子付给你的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五十两会及时奉上。”
什么?不是银子是金子!这。。。。。。天下也太掉馅饼了吧?但是此刻浣溪却犹豫了,如此多的定金,要不是就是难如登天的事,要么就是要冒着性命之忧,她是想赚钱,但是也不会为了赚钱丢了自己的生命吧。她脸上立马堆满了客气的笑容,“还不知公子要小女子做什么?”
倒还是一个谨慎的人,文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不难,只是需要姑娘为我绘制一张燕国的地图而已。”
浣溪愣了愣,燕国?!浣溪激动了,“燕国,就是那个姑娘美,小伙儿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绿浪连天的燕国吗?”
三人都被她蹦出来的一串词吓到了,孙良摸了摸胡子,“难道这天下还有第二个燕国吗?”
秦十五得意,“多谢姑娘生动形象的描述,不过你的反应也太出乎意料了。”
你当然不懂了,老娘当初就是想领略这天高又地阔的草原风光,才会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
文轩喉咙深处终于笑出声来了。
浣溪窘迫地埋下了头,被帅哥嘲笑是一件很心塞的事,”只是无聊之时听丫鬟说过,很是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