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踏上云辇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裙摆,一个趔趄。紫宸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顺手替她提起裙角,嘱咐道。“小心一点。”
红菱回头温柔一笑,他刚刚是在关心我吗?
这些细微的举动和表情落在旁人眼里,少不得又是一番艳羡,新婚燕尔真是恩爱。
而紫宸本尊显然并未注意到这些小事,回头不经意的打量了一眼仪仗队中那个捧着果盘发杵的小丫头。她的身后不远还有个格外英挺的男人专注的盯着她的背影。
紫宸收回目光,神色淡然的跟着红菱的脚步踏上云辇。
云辇缓缓前进,外面人声鼎沸,热闹而喧嚣。身侧的可人儿却因为羞涩而陷入了安静,与云辇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紫宸的心思游离于这一切以外,莫名的想起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小丫鬟微红的眼角。心扯起来痛了一下。
人流顺着仪仗缓缓向前流动,形成了一条长长地人河。唯独有一个眉目俊朗的少年牵着一个眼神呆滞的少女逆行而去,与喜驾渐行渐远。
当初的每一个选择都汇成了现在的结局,我们没办法扭转时空,只能学会如何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玉楼说找到可以证明和龄母亲清白的人时,和龄依旧顶着庆儿的面具。那张多日不曾展开笑颜的朴实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丝惊喜。
“是谁?”
“义父的贴身忠仆傅白。他伺候义父多年,我想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
和龄从江玉楼的话里听出了端倪,他说这个角色..也就是说傅白不过是扮演证明母亲清白这个角色的人而已。
“你并没有找到实质的证据。”和龄一阵见血说出了江玉楼的计划。
“呵。央央,证据是真是假重要吗?我们都知道义父不是被你娘害死的,可是没有人相信。这件事情发生时日已长,就算真的有蛛丝马迹也早就被凶手抹去。既然凶手能制造假的线索冤枉你娘,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假的证据证明你娘的清白?”
和龄发怔。江玉楼抓住她的肩膀。“央央,我们只是将被掩埋的证据以另一种方式大白于天下,就算是假的,但我们都知道它揭露的是真相。”
阿玉说的没错,用哪种方式并不重要。换在以前,和龄大概会坚持自己的原则,执拗的要找出真的证据。但经历了这许多以后,她才明白当初自诩的正直不过是仗着爹娘庇佑才有资格横冲直撞,毫不妥协。而在这个是非颠倒,物是人非的世界里,不妥协就只会被击倒。
“以什么理由解释傅叔叔当初的失踪?”听和龄这么问道,江玉楼心知已经说服了她。
“我找到他时,在他身上发现了幽霖秘籍。那是义父的珍藏,据说修炼后能短时间内功力大增,但那是本很邪门的武功,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危及性命。事实上傅白也是因为发现义父暴毙后,一时起了贼心拿走了父亲身上的神功秘籍才需要逃匿。”
“而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让傅叔叔证明爹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意外身亡。”江玉楼赞许的看了一眼和龄,这层平平无奇的皮囊依旧掩盖不住她的慧黠和灵气。
“可是我从未听说爹爹有一本这样的秘籍..”
江玉楼眼神闪烁了一下,微笑道:“义父他珍藏的东西太多了,一件两件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和龄并未深究,她不知道这本秘籍确实不是九释妖皇的,而是江玉楼的。当年也是这本秘籍帮助他短时间内功力大增。
他也不打算告诉和龄,是他胁迫了傅白的妻女,傅白才愿意背这个黑锅出来作证。这些不干净的事就由他这双已经不干净的手来做吧!
他只希望和龄一世都能活的干净,简单,无愧于心。
事情朝着江玉楼预期的发展进行的很顺利,傅白多年忠心耿耿伺候九释妖皇,他的证词无疑是可信的。加上江玉楼一派的舆论导向,扶摇仙子的清白终于获得了绝大多数的认可,和龄也从风口浪尖稳稳的落了地。
不知出于愧疚或是其他,九释妖皇的旧部甚至提出要为扶摇仙子的贞烈立一座贞洁碑。和龄只觉得可笑,当年一个个有份逼死娘亲的人,现在却情真意切的来悼念起她的娘亲。
和龄当年虽然年岁尚小,却记得清楚,那些臣子当初是如何当着爹面指责她的娘亲人尽可夫。又在爹死后,言之凿凿的指证是她娘亲居心不良害死了爹爹。
若是搁在以前,和龄大概会指着他们鼻子骂的狗血淋头。可现在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各位叔父伯伯不用费心了。娘亲泉下有知已是很欣慰了。”
那些依稀已长出花白胡须的老臣子们,许是还记得当初的咄咄逼人。却都粉饰太平的呵呵干笑着。
和龄阻止了这个可笑的贞洁碑的建立,可江玉楼的计划远远不止于此,他利用这些人的愧疚之心顺势将和龄推上了继任妖皇之位,与他平起平坐。
现在和龄和他的势力加起来足以统治整个妖界和魔界,与天界抗衡。
复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