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历天劫的时候,掉在了那里,谁也没有心思管。不知他什么时候取了回来。
这本手札是初婴这些年来所有的心事和小秘密。
遇哥哥今日赞我做的红豆糕好吃,以后多做一些罢。
遇哥哥今日同花娘娘去东歌狩猎了。
遇哥哥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新袍子,可好看了。
遇哥哥今日同我在一起皱了三次眉,他在烦恼什么呢?
整本手札密密麻麻写满的都是他的名字。
初婴原本打算在之遇生辰这日将手札送予他,鼓起勇气表明心迹。
但中间插进了这许多事,那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又散的无影无踪。
眼下这个时机,知道之遇看到了这些手札,不知他作何感想。
初婴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还给我。”她弱弱的说着,一边伸手越过之遇的身子去拿。
之遇长臂一晃,将手札举的高高的。隔着之遇的身子,初婴怎么也够不着。情急之下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整个身子都扑在之遇身上。姿势很是暧昧。
之遇笑看着她。“这本就是我的礼物。为什么说还给你?”
“你的生辰礼物我已经给过了!”
“哦?是什么..”之遇拖长尾音,明知故问。
初婴低头咬唇,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自己知道..你当时说的..那什么..”
“我当时说的哪一句?小白你属狗那句么..”看她羞答答的别扭模样,之遇更觉得有意思了。
“哎呀!你不记得就算了。哼。我走了。”初婴恼羞成怒,挣扎着就要起身走开。
之遇双手一合,就牢牢将她圈在怀中。
温柔的在她耳边念道:“嫁给我..好么?呵。是这句吗?小白..”
轻柔的气息呼过她的耳垂,这回初婴真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但这感觉比做梦还要好。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安静的趴在他的胸前,弯着嘴角撒娇。
“小白,你这时候应该说‘好。’”他笑着刮了下她的鼻梁,将她搂的更紧了。
“我想再多听一次。”初婴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真像只粘人的小狗。
“阮初婴,嫁给卿之遇好不好?”之遇认真的重复了一次。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将这句话品味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抬头在之遇唇上狠狠印了一下,趁之遇愣住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好呀!”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小白,你跑哪去?”
“回去告诉爹爹和娘啊!还有碧云嬷嬷。初婴我要嫁出去了!”
初婴还没跑出寝宫就被之遇一个瞬移拦住了。“你下床干什么呀?御医说你还要在床上休养一个月才能下床的。”初婴急急扶住他。
之遇怜爱的摸了摸初婴的头:“傻孩子。这话怎么能由你去说呢?待身子再爽利些,我会亲自去中渊向凤君和阮容仙君提亲,你什么都不用想。由我来说。”
其实凤君一直不待见他,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他们的婚事能不能得到凤君的首肯还两说。之遇不愿让初婴为难,届时如果凤君不同意,别的事情也许初婴会听话,但碰到他的事,以初婴的性子准和她娘会吵起来。
所有可能预见的难堪,他一个人去面对就好。
“唔..那好吧。听你的。等你好些,我们一起去说。”初婴将之遇扶回床榻上,他好像有些疲倦的样子。
初婴守在一边等他睡着,又掖了被角。才收拾好药碗退出去。
晚一些的时候,花又离来了。
他一看见之遇躺在床上那苍白的脸色就有些胸闷:“我说你干脆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天天躺床上得了。你以为你修为高就能这样胡来?身子骨再扎实的也经不住卸下仙力去招雷劈呀!我看你平时也不是这么冲动的愣头青啊~怎么这回倒犯起糊涂来了?”
花又离一直没有想通,虽说之遇向来宠着初婴,可历劫这是一种对初婴的锻炼,她的体质不好但总归还是有仙力护体的。倒比他这卸下仙力的肉体要强得多。他犯得着这样自己去死扛着吗?
“她是我的骨中骨,血中血。我疼她是自然的。”之遇颇为不以为然。
花又离有些气恼:“你这算是溺爱了吧?说实话这样真不见得对初婴好,像苏桑的那个婢女说的那样,初婴这样没有处事能力都是你惯得!”
之遇没有回答,沉吟了一阵。大概也是觉得花又离的话有些道理。
“其实我也没希望初婴能多有出息,我还有能力护着她的时候,我不想让她吃一点苦。而且,成婚前,我想告诉她关于深深的事。”
花又离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出苦肉计啊!
他就说这家伙也没那么一根筋,同时又同情起初婴来,一直就傻乎乎的被他吃的死死的。
“深深的事你打算怎么说?全都如实说吗?”
“不。那对她来说是段太痛苦的记忆了。她只需要知道她就是丸子的亲娘就够了。其他事不需要让她知道。”
花又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个滋味来。也觉得之遇这样的做法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但愿一切能顺利。
深夜,之遇还躺在床上思索着如何说服凤君的事宜。觉得嗓子有些渴,自己起身去斟了一杯茶。
他一边品着茶,一边在想着其他事。突然喉头一阵痒,轻咳了几声,淡清的茶水里晕出一片血色。
之遇皱着眉看着手中这一杯血茶,顿了一下,一口饮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