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朝广凌宫内走,一路笑谈着。
“花娘娘,话说你第一次历劫的时候什么感觉?痛不痛啊?”说到底,初婴心里还是悬着这天劫的事。希望从花又离这讨些经验回去。
花又离斜瞟她一眼,抓了抓脑袋:“那么久远的事了~你让我想一想啊!”
然后挥挥手满不在意的样子。“嗯..好像刚开始有那么一点,反正劈着劈着就习惯了。”
“.......您老适应能力很强嘛。”初婴由衷的夸奖了他一句。
话音未落,突然闻得耳旁雷声滚滚,那声音不比寻常,震得人心都颤三颤。
天地变色,四周天色倏地暗了下来,初婴周身渐渐出现一层半透明的结界。
旁边的人,都一下子闪开几丈远。谁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雷是神仙飞升历的天雷。
历过此劫的神仙都噙着一分同情的目光望着她,他们都尝过这钻心入骨的痛,神色中颇带着些过来人的骄傲。
另一些年纪更小些的幼仙反倒是很为艳羡,觉得好像只有历过此劫才算的上厉害。
事情来得太突然,初婴眼中透出一丝无助,望向身旁的花又离。可她周身张开的结界已将二人隔到外面。
花又离褪去嬉笑的神色,看着她也多了几分凝重。“初婴,自己小心点..”
绿绮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闪电已经一道道划了下来,广凌宫的山石树木都被破成两半。花又离护着身后的绿绮一步步退开,整个平地中央只剩下初婴一个人粉衣白裙立在正中心。
裙角被狂风掀起,呼啦啦的响。她抬手挡住眼睛,不让风沙吹进去。
天雷滚滚响彻耳畔,初婴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气。“死就死吧~反正死不了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息瞧着正中央的初婴。谁也没注意,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紫色的身影。再看清时,那人已在结界中间,天雷轰的一声已经招呼到他身上。
“阿遇!”跟随他身后一青衣绝色女子也风速追来,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花又离和绿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上前一步,看清结界中抱着初婴的人正是今日生辰的主角卿之遇。
每个神仙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气场和灵气,天劫正是循着这股气场锁定对象,历劫时他的周身会出现结界,这也是为了免得误伤旁人。
除非气场完全一样,不然其他人根本进不了那结界。
还有一种情况,进去的那个人根本没有气场。也就是说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仙力的时候,结界是感应不到一个凡人肉身的。
“阿遇他卸了仙力进去的?”花又离皱了眉头,这天劫对寻常神仙而言虽然极痛,却不致命。但他这样没有仙力就贸然闯进去,会不会太胡闹了!
花又离思及前夜,之遇和他谈到初婴历劫的事情。
花又离同凤君的想法相同,虽然心疼,却觉得也是时候放孩子去锻炼一下。
之遇没有接话,突然问道:“你记不记得初婴三百岁的时候,有一回在东歌同你一起偷果子,被疾风狐咬了一口。”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小丫头哭的快把天都掀过来。要不是我拦着你,你还非得把那只疾风狐用龙渊剑串起来烤肉。好歹也是我的族人小辈,你也太不给面子了些。”
“呵。你知道的,她从小就很怕痛..”之遇语焉不详的这么说了一句。
花又离自然知道她怕痛,可这天劫是他们做神仙必须过的一关,谁也替不了。“按我说,你就是太溺爱她了。人间有句话叫不打不成才,你这样护着要小丫头,她要怎么成才?”
“一个家里不需要两个都成才。”之遇颇为淡定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噎的花又离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花又离想大概那时候,他心底就在谋划想个什么法子替她受过这一劫吧!
这家伙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结界中,初婴闭着眼却久久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胸膛。
之遇今日将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带了一顶镶玉发冠。露出精致的五官,不同往日的温和慵懒,显出一种张扬霸气的美。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显然是为了今日生辰特意打扮的。
但他一身紫色的外袍并未穿好,还耷拉在肩头。又显得有些狼狈。
之遇刚刚本还在殿内更衣,突然闻得外面的天雷,立马想到是初婴的天劫。急急冲出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系,露出一截分明的锁骨,更添性感。
初婴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看见的是白皙如玉的胸膛和头顶上那个一如既往温柔的微笑。他的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抚过,手势轻而细致,像是抚摸着最珍贵的瓷器。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之声响在她的耳侧,呼吸灼热,拂过她颈项:“乖~闭上眼,你会没事的。”
初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遇哥哥怎么会在这!
抱着她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思绪间第一道天雷已落在他背上。因着之遇比她高出一个头有多的个子,将她护在胸前,初婴竟什么都看不见。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初婴下意识想推开他。
之遇却抱得更紧。收紧双臂覆盖在她身上,修长的双臂交缠的护住她的身体。将她的头按在胸前。“别乱动。听话。”
平日初婴最听不得之遇对她说听话二字,每次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就软下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现在她却不愿由着他,一口咬在他的右臂上。
“呃..”之遇显然没料到初婴会咬他,竟似比天雷更痛溢出了声。初婴一下子就心软了,流着眼泪松开了口。
“求求你。遇哥哥,松手。我自己可以的,我不用你替我受。”
此时,第二道天雷已毫不留情的劈了下来。他更紧了紧怀中的人,好像生怕背后的天雷会挨到她一点。全身都在轻轻颤抖,却不肯挪开分毫。
初婴流着泪埋在他的胸膛,只感觉到之遇的身体又是一下猛烈的颤抖。
空气中他身上特有的清韵茶香混合着血腥味越发浓重。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喷溅而开,落在她的身上。
之遇身上原本偏凉的体温因为热血的覆盖而变得滚烫。但是心口却异如往常的凉。初婴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苏桑身后站着的一个婢女看到此景,颇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不屑的嗤了一声:“平生最看不得这样的女子,遇事只知道哭。”
花又离听到此言,皱了皱眉。冷笑一声:“被爱的人本就学不会坚强。姑娘想必是没被人爱过..”
此话让苏桑的脸色又白了一白。
他说的没错,能够坚强如她,终归只是因为自己没被人如此疼惜过。
“小白,你真的属狗的吗..?”结界中,之遇这时竟还有心情调笑她,嗓音里却有藏不住的痛楚和虚弱。
初婴的眼泪只知道唰唰的往下落,她必然是怕痛的,但比起痛她大概更害怕的是无能为力。
就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遇哥哥替自己受劫,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将她撕裂。
第三道天雷降下来时,连一向坚强的苏桑都别过了脸,不忍去看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唔..”之遇突然颤了一颤,一口鲜血喷在她的发际间。初婴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滚落。缓缓落入发际,在发丝间和着那热血混为一体。
她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礼物一松,掉了下去。紫色的柔缎散开,露出一本素色手札。地上的鲜血一点点渗进手札中,将墨字都晕了开来。
“遇哥哥!”初婴失声痛哭出来,语无伦次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连你的生辰礼物都没了..”
“咳咳..小白,嫁给..我。好么?”头顶的声音嘶哑至极,带着难得一见的紧张。
初婴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一句话比受三道天雷更让她觉得天翻地覆。
是梦吗?是她在做梦吗?如果是在做梦,那就让她完完整整的享受这个美梦吧。
她破涕为笑环抱住他的腰身。“好..遇哥哥,带我回家。”
“谢谢你的..生辰礼物。”之遇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句话是含着笑的,他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生辰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