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药膳
第二十三章 药膳

之遇来紫羽谷已经三日了,好像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

初婴很想问清楚她在西冥这段时间,南镜到底发生了什么?

遇哥哥为什么会到紫羽谷来?为什么要将她也送到这来?打晕她的人又是谁?而南镜那边又为什么会说他死了?

但之遇对此事一直绝口不提,初婴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咽了回去。

她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他想让她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说的,初婴这么想。

所以不如且放宽心住下来,反正羽上这里好吃好喝免费伺候着,也没亏待着她。

更重要的是,遇哥哥难得手上没有处理不完的公文,也没有找不完的麻烦。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之于他们二人而言,倒像个清净避世的桃花源。

只是之遇伤了眼睛,行动并不太便利。

他又不喜与不熟悉的人亲近,羽上安排的那些个女仙娥都被他打发了出去。

白日时,初婴尚可照看着。但到了夜里,终究还是要各自回房。虽说两人住在同一个院里,相隔不过百步。但关上一扇门谁都说不好里面会出什么事。

之遇宽慰她说,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要她无需太过担心,自己好生休息着。

但这初婴也不是谁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服的。所以两人一告别,她假装走回自己房间,余光瞟到之遇关上门后,立马又转身跟做贼似的去爬窗户。

当然是爬之遇的窗户,她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虽说这不是君子行为,但她本来就不是个君子,她是小女人。

而且要不是自己多长了个心眼,她也不会知道遇哥哥身上的伤还这么严重。

平日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除了那双眼睛瞒不住。其他地方看起来都好的很。

但待他一个人回房褪下外衣后,胸口和背部都有很多未愈的血口子,小腹上还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绷带外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她看见之遇摸摸索索从床头的矮柜里拿出几瓶伤药,瓶子都是一个样子。他眼睛不便,只有挨个打开瓶子嗅一下。挑了其中一瓶药粉放到了一边,才解开绷带。

绷带下是几条比较严重的伤痕交错着,初婴认得出其中有些是剑伤,有些是鞭伤。剑伤的伤口窄而深,划进血肉只留下细长的一条。鞭伤则是浅而宽,咬着皮肉而过留下一片淤积的红紫。

南镜用鞭最出名的便是玉判府的苏桑大人,她的八岐五色鞭是南镜一大神器。还是当年由之遇的父皇钦赐于她。

她父亲苏牧的青龙破浪剑也是南镜一绝。现今剑术在安宁首屈一指的之遇当年都是由他教出来的徒弟。

而现在之遇身上留下的伤痕显然都是拜八岐五色鞭和青龙破浪剑所赐。这都还是之遇毒发那晚,苏桑苏牧追击他时所留。

过了这些个时日,若好生将养着也早该痊愈。

可见前些日子,之遇根本没能好好休养过。

现下,有些伤口因为发炎而红肿起来。不知道之遇自己上的是什么药,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时,可以看到小腹上的肌肉猛的收缩了一下,他的嘴角紧紧抿着,直到熬过一阵药效嘴角才慢慢松开。

初婴看着心疼,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站在窗棂外,守着他慢慢换完药,更衣睡下后才回自己的房里。思索着明日要好好准备些药膳给之遇补补身子。

次日的午膳,丰盛的有些夸张。

饭菜是初婴今天自个儿做的,她练功不行,厨艺却了得。平日是不爱去做这些麻烦的准备功夫,但若是真下决心做,初婴自觉九重天上也不见得有人比得过她。

且看今日这桌子菜。饮品是生血活血的鲜荷叶汁,这是她一大早去池中采来的鲜品荷叶捣烂,压榨出的汁水,只留中段汁,前段营养不够,后段味道太涩。估摸快费了半个荷塘的荷叶,才出来这一壶。

大菜是添髓补气的当归羊肉羹,清炖鳝鱼和牛蒡鲜淮山排骨。所有的食材都是和药材加水一同煎煮,去渣,浓缩后加糖或炼蜜制成的。具有滋补、润燥之功,最适合久病体虚、病后调养、养生保健的人长期调制服用。

最简单的一道是甜品:止咳润肺的银耳雪梨羹。只需将食材放入锅内,加清水用文火煎煮,熬制成半流体。中医历来就有“糜粥自养”之说,遇哥哥伤重胃虚正需要这样的东西垫着。

之遇虽然看不见却闻到满桌菜点飘着淡淡药香,也知初婴花了不少心思。“小白,你费心了..”

初婴笑呵呵的在裙兜上抹了抹还沾着锅灰的手。“多吃些就好。”

她一个劲往之遇碗里夹菜,“试试羊肉,试试排骨,试试鳝鱼..”

不一会儿,之遇的碗里都堆成了小山。

其实之遇平日并不太执着于吃上面,一顿饭往往是尝几口就放下筷子。

但今日初婴夹了多少他就吃下去了多少。

还是初婴自己醒悟,“你身子不太舒服,还是先别吃这么多。虽说是药膳,消化起来也费劲。”说完硬是抢下之遇的筷子搁到一边。

碧云嬷嬷从前总担心初婴武功不高,修为不够,不会有男人喜欢她。

但初婴现在才觉得人间有句话说的很对:“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以她的厨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岂不得从南天门排到拂雪池?初婴这么想着自己都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之遇侧过头朝着她的方向,初婴看到他眼睛上覆着的白绫,顿时没了笑的心情。

“没什么。在想剩下的饭菜怎么办?”

“还剩多少?”

“大概半桌吧..”初婴望着还剩一大半的菜,反省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夸张了,两个人无论如何也吃不完这么多东西啊!可这费了她一整个上午心思的饭菜,倒掉也怪可惜的。

“我再吃点吧..”之遇摸索到筷子,又想去夹。

初婴知他是好意,不愿浪费她的心意。还是赶忙拦下了。“好东西吃太多就不金贵了,我得让你念着这味道,下回还想再吃。”

一边说一边抢下他手中的筷子,收拾起了碗筷。

这时,羽上突然来访。外头天热,他一坐下就自顾自倒了一大杯鲜荷叶汁咕隆两口喝完。本只是为了解渴,喝完后却眼睛一亮,又拿起一副新碗筷,每样菜都试了一遍。

当年东海龙王的五子饕餮还不是叛神的时候,羽上最爱去他们东海作客。

只因着这饕餮对吃很是讲究,总能将上山下海最好吃的玩意儿带给羽上。

自从饕餮叛变被镇压监禁后,羽上就再难得吃到这样的美味了。

这羊肉嫩而不骚,排骨混着淮山的清香,鳝鱼去了腥味只留下一个鲜。每样都让羽上赞不绝口。

“我们谷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厨子了?我还把她放在你们这客房,简直太屈才了!”

之遇笑了笑,呷了一口茶。“这都是我们初婴做的。”

初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之遇说这话时,神色中有种隐隐的骄傲和自豪。像是..像是..

想到这,初婴脸可疑的红了一红。

羽上当是她被夸的害羞了,忙顺杆爬的提出:“你打破我那些极品青花釉的钱我就不和你算了,你留在我这为我做一年饭抵债怎么样?”

初婴立马反唇相讥:“做神仙的太斤斤计较可不太好。何况羽上大人还是一方之主,几个青花碗还要和小辈计较吗?”

“你是不知道这紫羽谷老老小小的吃喝拉撒都指望着我!不是靠着我勤俭持家,四处坑蒙拐骗,啊不。是据理力争拿来的银两。早就维持不下去了!”羽上可怜巴巴说的跟真的一样。

初婴转头环顾了一眼四周价值不菲的古董装饰翻了个白眼,信你的话才有鬼。

“小白她打破你的碗碟价值几何?”之遇问道。

羽上眼睛滴溜溜一转,伸出五个手指。想起之遇看不见,又赶紧补充道:“五万两。”

初婴正在收拾碗筷的手一抖,一个碗又打碎在地。

羽上望着地上的碎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道:“现在是五万一千两。”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啊!

五万两抵得过中渊全境半年的收支开销了。初婴正想反驳。

之遇已经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这是六万两,你点点。小白和你两清了。”

初婴又差点没吐出一口血,她看着羽上笑眯眯的将银票收入袖中。死命拉住羽上的衣袖,两只眼睛就差没飞出刀子来。“你刚说的还算不算数,我替你做一年饭。把六万两还给遇哥哥。”

“我想了想,不能我一个人吃好就算了。我得让全西冥的族人都有饭吃呀~还是六万两重要些。小凤主,你松松手先。我这衣服可是司造局的宋仙君所赠,金丝云锦价值两万两..”话还没说完,初婴立马松手跳开三步远。

这新一轮的敲竹杠可不能再给他成功。

宋子期每年送给她多少这样的衣服呀~各种名贵绸缎,霓裳彩羽她都没放在眼里过。这些玩意儿哪值得两万两。

初婴死盯着羽上鼓囊囊的广袖,想着六万两是彻底要不回来了。大眼睛委屈的眨巴眨巴。

羽上厚脸皮的抚了抚袖子,将初婴刚刚扯皱的地方抚平。乐呵呵的站起身,还可耻的打了个饱嗝:“看在太子陛下这么慷慨的份上,我们羲和池从今日起可供小凤主和太子随时使用。也算是我们西冥招待外宾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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