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澜雪是不是惹大娘生气了?”看着张昭瑜被家丁带下去,林澜雪在林文怀里抬起头来,语气弱弱的,有那么一丝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林文哪里会告诉她其实她做的太好了,他林文心里的气,可是滔天的,若说只是因为这样怒斥那个贱女人,他心里那气,当真的消不了的!
试问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戴绿帽子,而且更可笑的是他林文居然被这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戴了二十多年的绿帽子!
如今他的女儿在他身边,且又生的如此面貌,他林文还有什么是需要害怕的?贵妃又如何?他林文的女儿,可要比她能干!
“不会,澜雪没有错,爹很高兴。”林文其实是真的高兴,这些年,除了墨嗔,还有谁给他亲手做过衣服,如今女儿大难不死,还给他做衣服,他这心里,不感动却是假的,这一时间突然有所感触,心里也是怀恋起那个被他眼睁睁看着死去的女人。
“老爷,小姐她真的很在乎您。”莫若在心里冷笑,林文现在如此这般,还不是心里存着那些肮脏的心思,他心里,又何曾有过自己的女儿?他的人生,除了利益,怕是装不下别的什么东西了,还能有什么父女情深?
真是万分可笑罢了!
“你们带小姐下去休息,澜雪,爹去给你报仇!”林文放开林澜雪,登时眼露凶光,他不能让张昭瑜死,可并不代表他不能以丈夫的名义去教教她什么叫大度!
林澜雪并不去阻止他,她等的就是这个,老狐狸相斗,可真的是好戏一幕幕,她且等着,再加上林玉琼,这场戏又是如何精彩。
“葶弯,陪我去花园走走。”看着林文走远,林澜雪邪魅一笑,对着葶弯说道,莫若扯了扯嘴角,和灵溪走了进去。
“对了,灵溪,以后就这么穿了,不用换回来了。”走了两步,林澜雪停下箭步,对着里屋说了一句,登时灵溪欢呼雀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小姐,是永安王!”丞相府的花园可是堪比御花园,各类奇花异草,可如今是入了冬,大多数花却是凋落了下去,唯有菊花开的正艳,葶弯一句,倒是将林澜雪正在赏花的思绪给拉了过来。
顺着葶弯的眼神,林澜雪看过去,白梓煊今日着一件素白雪衣,俊逸面庞透着如今还无法抹去的忧伤,可林澜雪却是从他的步伐中看出了他的生气。
人活一口气,如今他这般,便是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只要活着,便一切都是好的,那她且就好好过着,还他万里河山。
白梓煊也是看见了林澜雪,且只从远处看去,那女子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只一根梅簪将三千青丝挽起,松散长发,在轻风里漫漫飞舞,淡上铅华……
却只是人间难闻,天上难有,一时间便是白梓煊也看的痴了去,可一想到她明眸清齿将他说的无言以对,他这心里,也是波澜平静了下来。
“小姐,我们要过去么?”葶弯一笑,看着自家小姐的眼神,上前一步说到。
“过去?葶弯,你想过去么?”林澜雪笑了一下,撇过头去俏皮地看着葶弯,莫名其妙的,葶弯这脸就红了起来。
“不……小姐不去,奴婢也不去!”葶弯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真的该死,自己怎么就突然脸红了?更要命的是,她那一瞬间居然想到了灵溪。
林澜雪妩媚一笑,登时拉着葶弯的手调皮到:“去,如此美男,怎能错过?”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葶弯一听就知道,自家小姐又是想要去逗人家永安王可,不知如何,自从小姐那次活着以后,她就变了,变得更让人喜欢她,更让人敬佩她。
以前那个怯懦的小姐,不见了,如今,小姐一人,便可以保护她们所有人了。
白梓煊看林澜雪走过来,写脸上明显就有了僵硬的表情,别看这个女人长得好看,说起话来可是一点儿都不饶人。
“公子好雅兴,赏花赏到丞相府来了。”林澜雪的话里带着轻蔑,很显然她说的是反话,聪明如白梓煊,自然是听了出来,他发誓,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输给这个女子!
“呵,谁说本王赏花了?”白梓煊一挑眉头,看向林澜雪。
林澜雪淡笑,素手一抬便是掩嘴而笑,面上也是有了淡淡的羞涩,樱桃小嘴轻启:“不是赏花,王爷莫是来赏人?”
听到这里葶弯已经是嗤笑了出来,这花园周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几棵树,这王爷想要观景,也是要去花园隔壁的景观园,此刻他人在花园,却不是来赏花,莫非真的是来赏人的?
看着葶弯都笑了,白梓煊这心里是苦不堪言,这女人也真是放肆,居然敢那么说话!
且不说他不是来赏人,就算他是,他也合不该那样说。
“姑娘请便,本王告辞!”他不会与她计较,也不屑与她计较,他是永安王,便是懂得儒雅!
“好走不送。”林澜雪也不计较,轻描淡写一句,却是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白梓煊心里气得不行,原本只是来看看紫烟,却不想半路遇得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
“小姐,为何这般对永安王?”葶弯虽说为自家小姐叫好,可小姐现在做的,不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嘛。又为何要这样做让王爷讨厌她呢?
登时林澜雪呼了一口气,先前的表情也缓了下来,她转过头去,盯着花园里的菊花,淡淡出声“也只得这般了……”
她有她的想法,如今他看她怎么样,她是不在乎的,他的心已经在那个死去的林紫烟身上跟着死去了,如今,她是林澜雪,她是没有爱人的,她有的,只有仇恨,只有愧疚。
“葶弯,回吧,冷了呢……”起身,她向前走去,脚步轻缓,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情绪。
夕阳缓缓落下,金黄染红了大半个天空,远处圆圆落日,余晖洒在她娇小的后背,却是突然有了那么一丝悲怆。
她身上承载了太多,便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了,即便她想放,血海深仇也由不得她,她此生活着,不是为了她而活着,她活着,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葶弯,你觉得灵溪怎么样啊?”半晌,林澜雪突然开口询问葶弯。
“呆,傻!”葶弯不自觉便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是有些尴尬,怎么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葶弯,你喜欢灵溪吧?”林澜雪可不拐弯抹角,大大方方就说了出来。
登时葶弯立即红了脸。
“小姐休得胡说,葶弯没有!”葶弯解释,可就是不敢面对林澜雪了的眼睛。
“葶弯,喜欢的话就去啊,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载,若是什么都埋在心里,便是要后悔一辈子的。”说话的时候,林澜雪脸上有淡淡的悲伤,可葶弯没有看见,谁都没有看见,只有林澜雪自己知道,如今谁都有这么权利,却只有她一个人没有。
葶弯听了她的话,也是沉思了起来,是啊,人生数载,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么?
若是事事都要个对方来说,那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最后走到一起?
林澜雪回头看她一眼,素手在她肩膀轻轻拍了几下,淡淡一笑抬步走去。
“小姐,奴婢懂的。”葶弯一反常态的没有大呼小叫,而是突然有些落寞,她喜欢灵溪喜欢了那么久,可在灵溪眼里,她是母老虎,她不温柔,他不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无所顾忌得和他一起。
世间情最难懂。
便先这样吧,如今这日子,她心满意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