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病引前情
第十七章 一病引前情

秦午阳自那大汉逃出万花楼之后便一直不声不响的跟在他背后,秦午阳刚才观察这大汉在万花楼中的表现,怎么看都是在故意找茬,因此偷偷的跟着他,就是想查出背后的主使者是谁。只见那大汉逃出万花楼之后漫无目的地随处转了几转之后,走到了怡春阁门口,在门口处来回鬼鬼祟祟的张望,确定并没有被人盯上之后,便一头钻进了怡春阁。

秦午阳择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等了半刻,就见那大汉一脸喜色的走了出来。秦午阳尾随他至一个没有人烟的小巷子里,才开口道:“在怡春阁里得了不少好处吧?”

那大汉不防备后面有人,身子僵硬了片刻之后,才转身凶神恶煞的朝秦午阳问道:“你是什么人?”

秦午阳阴冷的勾唇一笑,说:“方才在万花楼里,你碰了不该碰的人,如今,我便是来取你狗命的人!”

秦午阳这句话说得寒气逼人,那大汉听了这话,脸上的肌肉无意识的抽搐了几下。但是,仍是嘴硬的笑道:“就凭你?”

秦午阳依然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绰绰有余!”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那大汉未及反应,秦午阳那寒光闪烁的冷剑便早已贴着他的肌肤直指咽喉,速度之快令人发颤!那大汉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凛冽之气的秦午阳,双手高举,颤巍巍的跪了下来,艰难的求饶道:“大侠饶命,小的也是收人钱财,忠人之事,要找他们麻烦的并不是小的,大侠明鉴啊!”

秦午阳将冷剑在手中一绕,那剑便轻巧的回旋入鞘,他问:“是怡春阁里的人?”

那大汉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点头说道:“前些日子,怡春阁里因为有位舞姬能跳那名传天下的凤求凰,生意红火无比,后来因为万花楼里有人前去捣乱,毁了那老鸨儿的生意,因此,今日小的才受了那鸨儿之托,去万花楼挑起是非,可是,这原是万花楼欠怡春阁的啊。”

秦午阳听完点了点头,语气毫无温度的说道:“万花楼与怡春阁谁欠谁的我不管,我只管你欠下的债。我说过,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这债,你终归是要还的!”说完便慢慢的朝那大汉面前走去。

那大汉听了秦午阳的话,瞬间身子抖如糠筛,不停的磕头求饶,嘴里一直叫着“大侠饶命!”

“听着!”

那大汉听到秦午阳那不温不火的声音,立刻停止了磕头的动作,只是冷汗直冒的低着头,动也不敢动。他的脸几乎是贴着地面的,除了眼前的地面,他什么也不能看见,只听见慢慢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就在他的头旁边停下了。

“明日,你去万花楼,向那白衣公子请罪,若他肯饶你一命,我就不杀你,若他不肯绕你,我势必还要取你狗命,你可听清楚了?”

那大汉点头如啄米的小鸡,“听清楚了,小的听清楚了!”

秦午阳低头觑了大汉一眼,说:“记住,切不可将我今日找你的事泄露与那白公子知道,若有半句,你依然性命难保。”

大汉又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小的知道,小的明白!”说完低头等了许久,再没听见回应和其他吩咐。他继续等了一会儿,才胆战心惊的将头慢慢的抬了起来,发现,眼前没有了任何身影,只有他一人跪在那空空的巷子里。他木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处,那里依稀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这点让他相信了刚才一切的真实性…

另一头,话说穆月谣本来因为之前龙诀与沈美景共同排舞之事气得茶饭不思,精神愈下。之后,又替龙诀挨了那重重一拳,如此一来,穆月谣便在挨打的第二日病倒于床榻之上了。

第一个发现穆月谣病倒的便是龙诀。他同往常一样,经过穆月谣门前,顺便喊她起床。可是今日他喊了十来遍都不见回应,这是从没出现的情况,担心至极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便自己打开了房门。进去之后才看见一脸煞白,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的穆月谣。

龙诀慌忙跑到她的床前,用手背贴着她汗湿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之后又聚精会神的为她切脉。许久之后,他蹙着眉头看着气若游丝的穆月谣,轻柔责备,“你将我照顾得那般的周到,却为何这般的不会照顾自己?”

穆月谣微微抬眼看他,虚弱的问:“你会医术?”

龙诀来不及回答她,只是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又为她掖了掖,走到书案前,拿过纸笔墨,快速的写了一些什么。他搁笔之后,便拿着那张写满字的纸跟穆月谣说道:“你营养欠佳,又受了风寒,我给你开了药方,现在让日昭去抓药,你安心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轻轻关上房门,脚步匆匆而去。

穆月谣一共病了三天,这三天里万花楼众人都对她关心备至。穆日昭自是不必说了。那沈仪君一听穆月谣营养不良,几乎每顿都逼着穆月谣喝两大碗的鸡汤,以至于后来穆月谣一听“鸡汤”二字就有想吐的冲动。沈良辰更是一天要来看她无数次,嘘寒问暖不停。就连关仕清也来了,带着堆积如山的营养品,拉着穆月谣紧张兮兮的问前问后。这么些人的温暖关怀,穆月谣纵然是嘴里说着不耐烦,但心里却是暖暖的感动。

这其中最让穆月谣内心感动久久难以平复的就是龙诀!自发现她生病的那刻开始,龙诀便忙前忙后的围绕着穆月谣的病床转了三天。为她开药,煎药再到喂药,为她把脉,查量体温,无微不至!

“不烧了!”龙诀将手从穆月谣的额头上拿下来,微笑着轻吁一口气。

穆月谣伸了伸酸麻的胳膊,不耐的说:“其实我早就好了,是你们太紧张,偏不让我下床。”

龙诀见她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精神的样子,知道这病已痊愈,便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前几天还一副快活不成的样子,如今好了就会嘴硬!”

穆月谣边揉额头边笑着说:“还不是应该谢谢你白神医,你开的药还真是不赖,吃下去,我立马就不会难受了。”说到这里,穆月谣就想起那天龙诀未曾回答她的问题,“你怎么会医术啊?”

龙诀闻言,侧头看着穆月谣一眼,说:“是我师父教的!”

“师父?”穆月谣惊讶出声,“我从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师父的事。”

龙诀微眯起眼看着前方,开始追忆起那些蒙尘的过往…

“十年前,父皇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前丞相赵光密谋造反,皇城一时被围!这危机关头,父皇出于无奈,将我与兄长托付于他的心腹大臣,逃出皇宫。那年我九岁,兄长十二岁。”

“你说的兄长是荣王?”

龙诀点点头,继续说:“我和兄长出宫其实是有个任务。父皇给了一道密旨,让我和兄长去顺阳城找镇南大将军步千机搬兵救驾!可是,这消息被赵光知道,所以沿途派兵追杀。”龙诀叹了口气,又说:“后来,那心腹大臣为救我们丧命了,我和兄长历经艰难终于到达了顺阳城,却在一个树林里被追兵团团围住了。”

穆月谣听到这里满脸的骇然,拉着龙诀的袖口直问:“后来呢,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龙诀温柔的撸了撸穆月谣额前的发,说:“傻瓜,我若有事如今怎么会坐在这儿给你讲故事?”龙诀掸了掸衣摆,说:“当时,若有个人去引开追兵,另一个人就能逃出去报信了。所以,我乘兄长不注意就从藏身的草丛里冲出去了。那些追兵果然被我引开了。那时候,我因为害怕只顾着拼命的跑,根本没有注意我的前方是一堵悬崖,所以我便从悬崖上摔下去了。我以为我是必死无疑的,可是,等我睁开眼的那一刻,发现我还活着,救我的人便是我的师父,步将军的妻子杨小善。那次,我受的伤极重,师父拼命了一个多月才将我从阎王殿拉了回来,可是,也只是半条残命!”龙诀轻皱眉头,眼中有凄然,“我从此不能再习武,还要日日吃药调理。人都说久病成医,我常跟那些草药打交道,又跟着师父学习,所以一些浅显的病理还是懂的。后来,师父过世了,我也不再投入心思了!”

穆月谣深深的盯着龙诀,他眼里盛满了浓浓的悲伤,让穆月谣也跟着黯然,“你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原来,我这么不了解你!”

龙诀没有接应任何话,似乎还在往事里沉浮。他的脸迎着窗外射进屋里的那丝光亮,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

其实,这个故事,他没有说完整,他遗漏了一个人。那天,在山崖下救起他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步千机和杨小善的女儿,名叫步绝舞!

那是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那时的她也是九岁,和他一般大的年纪。他本来认定自己会死的,可是在他就要再次晕厥的时候,听到了她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她说:“别怕,我娘会救你的,我们会救你的!”

龙诀听了她的话,真的不再害怕了,为了回应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在他昏过去的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她耳鬓边插的那朵栀子花,洁白如雪!

“白衣!”

龙诀清醒回头,“什么?”

“过去的事别再想了,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龙诀点头微笑,“是,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有些事,过去了终究是过去的。”

穆月谣不忍看他这样落寞的笑,拉住他的手,说:“白衣,以后我要一直陪着你,为你寻找许许多多的快乐,让你所经历的事都是幸福的,要让你回忆的时候脸上只有笑容!”

龙诀静静的看着穆月谣,慢慢牵起嘴角。他轻轻将她拥进怀里,闭上眼,将脸窝在她颈脖处,闷声说道:“穆月谣,不要对我承诺太多,我会忍不住想要你去实现的。”

穆月谣能够清楚感觉到有微凉的东西滴进了她的脖子里,也滴进了她的心里,她呆呆的回答:“我们江湖中人说话算数,说到就能做到的!”

龙诀还在细细思量她说的那句“要一直陪着他!”又想起前几日那个闹事的大汉无故的来向他请罪求饶,他不难猜出是谁在帮他。秦午阳从来是不会给龙诀对他失望的机会,说是两个月,就只有两个月,他如今已经找到他,两月之后,他会如期来接他。这一点,龙诀心知肚明,所以,穆月谣还怎么能一直陪着他?他们的闯荡江湖,浪迹天涯终究注定是黄粱梦一场!

龙诀想到这里,手中抱穆月谣的力度更紧一分,他轻轻的笑出声,说:“穆月谣,能认识你们江湖中人,真好!穆月谣,能认识你,真好!我想,日后我回忆起你的时候,脸上一定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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