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薇惊疑看着李君,显然觉得奇怪。而方域听到此话,也觉惊疑,低头转动茶杯,忽然看向鱼玄薇,眯眼。
李君没有看两人的变化,接着道:“鱼花魁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未了楼立楼虽不足百年,但也知道周氏乐坊这一豪门大派。”然后又扭头对方域,说:“不似某人,只顾在楼内喝着免费好酒,还有闲情到北地喝花酒。”
方域苦笑一声,自己实在太过疏忽了。不过他也不觉得生气,毕竟两人当初交情也不算太好,而且这鱼玄薇也没从他身边得到什么好处。
方域想清楚其中的关键,心情也豁然起来,开口道:“是我眼拙,竟然没有看出来鱼姑娘的身份。”
鱼玄薇见两人都如此说,知道此事也不必隐瞒,便道:“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找两位,其一是为了看看方公子,其二是想请两位赴烟姿楼一叙。”
方域略一思索,道:“是为了蜀地密地的事情。”
“这个我就不知,我只是奉命而来,具体我不知是何事。”
方域笑道:“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鱼玄薇疑惑的看着他,李君冷眼旁观。
方域接着道:“周氏乐坊,宫商角徵羽五部,每一部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当初我在未了楼也不是没有看过关于周氏乐坊的资料,而据我所知,五部主事近年有一部将要另选主事人,正是角部,而烟姿楼隶属角部。”
鱼玄薇道:“方公子所言不错,这些又跟蜀地密地有什么关系呢。”
方域道:“确实无关,但有时候无端卷入一个当世一流势力的权力游戏,委实不是明智之举,不知姑娘怎么解释你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师旷戒。”
鱼玄薇不自觉的将手藏起,道:“方公子果然聪慧,不过你猜错了一点,角部主事早就有了,实不相瞒,正是在下,此次我来其实是想两位帮忙,帮我们从蜀地密地取一样东西出来,而两位需要什么条件,周氏乐坊定然竭尽全力。”
方域听到此话,也面露惊讶,没找到鱼玄薇是角部主事,但依旧道:“周氏乐坊实在高估我们了,周氏乐坊高手如云,何必寻我们开心呢。”
鱼玄薇展颜一笑,千娇百媚,道:“方公子何必如此绝情,你看,这是宫部姬大人我带了的,想必方公子肯定有兴趣。”说着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我先告退,在烟姿楼等着两位大驾光临。”说完,抱起琵琶便离去。
李君等鱼玄薇离开,问道:“怎么做?”
方域透窗看着湖面,湖水随风而动,道:“顺势而为。”
李君拿起那封信,还留着鱼玄薇独有的香气,美人留香。展开信件,字迹端正,严守理法。李君看完信中内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次需要借的风委实很大。”
方域疑惑,拿过来一看,眉头渐渐皱起,眼中也闪现震惊与一抹期待,久久才开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股东风看来是非收不可了。”
李君道:“口说无凭,周氏乐坊当真可以拿出这样丰厚的报酬,莫不是鸿门宴。”
方域摇头道:“要说当世还有谁能拿出这样的报酬,周氏乐坊算是一个。他们的目标应该和我们一样。”
“玉玺?”
方域点头,“除了这个东西,我想不出来其他的。”
李君道:“他们又何必找我们,画蛇添足。”
“添了我们这两只足,可就成了龙。”
李君笑道:“你还真够看的起自己的。”
方域道:“这可不是王婆卖瓜,是人家自己找上门的。”
“你说谁,鱼玄薇啊?”李君调笑道。
方域见他又提起这件事,可真的不知如何接话。以为她还在生气
李君委婉一笑,心想:“这人看起来很聪明,可遇到这种事居然和个呆子似得。”起身道:“好了,带我出去转转吧,在这里闷死了,顺便和我说说你和那位花魁的故事。”
两人让船家靠了岸,对鱼玄薇上船之事也不提,心知那船家定然是周氏乐坊的人。
两人上了岸,也不想再去游玩,随便找了个小亭坐下。
那一袭红衣坐在亭中,轻风拂湖,又吹起李君长发,李君单手托脸,面朝湖水,眼睛看向远方,不知在看什么。亭中白衣不看湖水,看的是红衣。
李君突然开口道:“问你好多次了,说说你和鱼玄薇吧。”
方域这次没有吞吞吐吐,道:“五年前我到过新田城,在这里遇到鱼玄薇,那时她是个普通歌姬,之后熟识,她陪了逛了不少地方。我从漠北回来才知道她成了花魁。”
“你认为这事怎么看。”
方域道“其实很简单的问题,她既然能成为角部主事,当初就不会是个普通歌姬,只能说明周氏乐坊注意我已经很长时间,那次是有备而来。”
李君接着道:“关于周氏乐坊的资料你看过吗。”
方域也坐了下来,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周氏乐坊的历史长的吓人,但未了楼里关于他们的资料却少的可怜。”
李君收回视线,握住方域的手道:“我总感觉,这次会很危险,老是心绪不宁。”说着手竟然不自觉颤抖起来。
方域感觉到,突然将李君搂到怀里,柔声道:“放心,有我呢。”
游湖中有一亭,名藏鱼亭,自藏鱼亭主人换成鱼玄薇,人们才说藏鱼亭名副其实。
藏鱼亭虽名亭,却有三层。此时有一身穿淡黄装的女子,正立于三层之上,遥望远方。
纤手轻拨,弹起手中琵琶,声如泣声,女子轻唱:“高阁满月流云掩,轻轻玄歌指下弹。自恨黄裙着身上,举头空羡少年翁。”
与藏鱼亭遥遥相望的烟姿楼,在一雅座中,有两人正在饮酒聊天,却没有歌姬相伴。
两人都是身着富贵,却与两人很不相衬,显得别扭异常。其中一人道:“你说,我们不会被人监视吧。”
那人用筷子敲了一下问话人的头,道:“想什么呢,虽说我们有点惹人注目,但烟姿楼的人是不会如此不识趣的。”
那被打之人也不发作,嘀咕道:“知道了,就知道打我,每次这种任务都叫我来,除了当炮灰,还是炮灰。”
“抱怨个屁,又不是让你出手,我们安心看着就是,自会有人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