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色的纱帐装饰着的马车在官道上不慌不忙的前进着,纱帐上的红璎珞串联轻轻晃动。
“王总管,咱们还有多久到尚京?”马车里略略探出半个人头,发间点缀着细小的银簪。
“环儿姑娘莫急,若无意外再过两个时辰便能到国公府。”骑在马上的中年男人神色沉稳的开口。
名叫环儿的丫鬟听了便细细掩了帘子,坐在一旁的少女五官小巧精致。目光流转间透着几分灵动,神态举止慵懒随意。
岳灵珊陪着闲来无事的损友看了当时最红的宫斗大剧《袖舞》。一夜之间竟成了剧中的极品炮灰苏瀞羽,苏瀞羽出生在显贵之家。前有嫡母保驾护航,后有太后百般照拂。可谓是后台硬,底气足。只可惜不懂后宅阴私的女孩如何生存,最后不过香销玉殒。岳灵珊穿过來时这苏瀞羽还未入宫,一切还可以谋划。
岳灵珊看着指甲上染的红色蔻丹细细思量。因着太后的关系与当今圣上从小相识。苏瀞羽幼时虽然偶尔娇纵却称得上天真烂漫,对这个完全不怕他的小表妹自然多了几分喜爱。即便如此,苏瀞羽依然被赐下毒酒。岳灵珊对此表示,不作死就不会死!
……
王总管看着前面伤痕累累的黑衣人,微微皱眉。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如今正是是非最多的时候。
“王总管,出了什么事?”环儿轻轻拉开帘子,岳灵珊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神态略显惊讶却不至于恐慌,语气中力持镇定。
“小姐,前面有人受伤。”王总管语带迟疑,明显不愿过多插手。岳灵珊也是有些犹豫,天子脚下是非多的道理她明白。只可惜她是现代人的芯子,加之环儿同情心爆发不停游说。岳灵珊终究狠不下心不管眼前这个濒临昏厥的男人
“王总管劳你把随行的李大夫叫来。环儿去取些止血布和药材,止血要紧。”岳灵珊跟着下了马车,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缓缓走近。环儿从马车里快速拿了止血用的绷带和药粉又给那人细细撒了药粉包扎好才退到岳灵珊身旁。黑衣人似清醒又似迷糊的看着岳灵珊主仆。
李大夫匆忙赶来把了脉,只说这人失血太多不能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岳灵珊眉头微皱,这样救治一个陌生人对么?
“环儿,把咱们车上的雪参玉露丸拿给他服下”岳灵珊叹了口气,能不能救好只能听天由命了。
“出门在外,能帮则帮。只当日行一善,为母亲积福。”见王总管仍有些不放心,岳灵珊宽慰了几句便先行上了马车“走吧,在耽搁下去母亲该担心了。”
王总管听了不好再说什么,环儿扶着苏瀞羽上了马车。
……
苏瀞羽乘着马车,直到下午才进了城。马车踩着夕阳的余晖缓缓停在荣国公府上,门口早已站了两三个嬷嬷焦急的等着。
“小姐可算是到了,太太很担心您呢。”最靠前的嬷嬷衣着考究,满脸喜气的迎了上来。
“路上耽搁了一会,母亲身体可还好?”岳灵珊任由嬷嬷扶了进去,马车也由人送去了后院。荣国公府修缮的大气却一分一毫都不曾逾矩,苏瀞羽见了缓缓勾起嘴角。不求显赫,只求富贵才是长久之道。
“好瀞儿,可让娘想死了。”岳灵珊前脚进了大院,后脚就被一雍容华贵的妇人抱住。保养极好的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嘴里叠声唤着人名。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岳灵珊看着眼角含泪,眼圈带着微红的女人。不自觉微微皱眉,她是真的不太会和哭泣的人相处。
……
金銮大殿内跪着的黑衣人深深埋着头,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起来吧。”身着玄黑色龙袍的男人面色冰冷,身上凛然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连你都受了伤,镇南王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若非临近尚京时受了一位小姐以雪参玉露丸搭救,属下性命怕就丢在江南了”黑衣人的语气中带着深深不甘和屈辱,自持武艺高强却险些丢了性命真是莫大的侮辱。
“雪参玉露丸乃是进贡的秘药,除了皇宫天下只有两人持有。一人是南疆圣女,绝不会离开南疆半步。还有一人,你猜是谁?”面色冷然的男人在听着黑衣人的诉说之后神色竟是柔和了不少
“属下不知”’黑衣人其实心里很是清楚究竟是谁救了他,专门提到雪参玉露丸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是朕回江浙陪伴祖父的表妹,吏部尚书苏博彦之女苏瀞羽。这玉露丸还是父皇在世所赐,想不到却救了你。”男子说着话忍不住感慨。经年不见,她的性子还是如此良善。当年也是这般干净而纯粹,让人不舍伤害。
“宸哥哥,我长大以后嫁给你好不好?”身穿紫色绣双花衣裙的女孩坐在秋千架上轻轻摇着,笑容明媚而灿烂。立在一旁的少年笑容带着宠溺,一身紫袍显得极为儒雅
“那瀞儿可要长成大美人,这样宸哥哥就娶你。”少年轻笑着,眼神却是带着几分认真。
“瀞儿会长成大美人的,瀞儿要嫁给宸哥哥。”女孩从秋千上一跃而下扑到人的怀里,少年熟捻的抚摸着人墨黑的发。秋千碰着树干,火红的花瓣簌然落下。
男子恍然回神,嘴角微微勾起。自从瀞儿回了江浙,自己再也不曾看到如此纯粹明媚的笑容了。
……
日子转瞬即逝,不过一个眨眼选秀的日子便近了。尚京的各个王府都为了备选而忙的脚不挨地,与他们相较苏府明显安静多了。
“来看看这些料子,咱们瀞儿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苏母抚摸着料子,对着一旁的岳灵珊说着。
“都是好的,这粉紫色的料子不仅摸起来手感极好绣图更是精致耐看。母亲真是费心了。”岳灵珊看着各色料子,心中略略有些感动。苏家本不欲让她进宫,只是皇命难为。
“你的东西,母亲怎能不用心。既然喜欢这料子便裁了给你做选秀用的新衣吧。”苏母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她明白选秀不宜太过张扬,只选了些绣图新奇又比较素淡的料子。
……
“太后娘娘,你那么疼瀞小姐。怎么愿意让她进宫呢?”左嬷嬷看着自家娘娘有些疑惑,太后本不欲让瀞小姐进宫的。
“哀家就皇上这一个儿子,他的心思哀家懂。皇上始终念着瀞丫头,念着当初的承诺。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让哀家自私一回圆了皇上的这个念想。做不成皇后,有哀家护着做个宠妃不难”
“奴婢明白了”左嬷嬷想着也是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皇上居然还记着瀞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