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她的头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
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忽然,她感到背后一阵阴冷,直觉告诉她,背后有东西! 门被踹开了,王琴本气喘吁吁地弓着腰,当她抬起头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表情逐渐的转变为了强烈的恐惧。
“你,你……后……”她捂着嘴,双腿颤抖地往后退,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也忘记了。
“什么?!呜呜呜……你不要吓我……” 此时,幽暗的隔间里,吴凯丽的身后正站着一个形影不定的白衣女鬼,长发垂到了地面上,毫无生命色的白脸上,一抹猩红的嘴唇正似笑非笑,嘴角正溢出红色的涎液。
忽然,女鬼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望向门外的王琴,猩红的嘴一张一合:“呵呵……看到你了……呵呵……” 王琴已经不敢多想了,用尽全身力气往外跑,死寂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回到那间寝室!回到那间寝室!但是怎么跑好像也找不到那间寝室,不对,这走廊怎么这么长?莫非是鬼打墙?!她感觉快要崩溃了,不知道吴凯丽会不会有危险,但是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女鬼啊!
渐渐的,腿也酸了,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跑了这么久依旧是在这走廊间奔跑着,在这个鬼设计的空间里做无谓的挣扎,她正打算停下来时,对面好像有个人站在前面不远处,她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盖头的女人。
“啊——”她彻底的腿软了,“啪”一声坐在了地上,前后都是鬼,必死无疑了,花了这么多钱居然落到这个下场。
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眼角的余光瞟到一块血迹斑斑的白布,她来了! “不要过来!”她挣扎着往一旁挪去,两条腿却已经失去了力气,怎么也站不起来,“呜呜呜……救命啊!!”
“新鲜的内脏~呵呵呵……”耳边响起阴森恐怖的声音,一只冰凉的手穿过自己的头发,扣住了她的脖子。
“救命……”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闪过眼前,刺耳的嘶吼划破夜空,身旁的白衣女鬼不知去向,走廊恢复了原样,她赶紧站了起来,冲向洗手间去找吴凯丽。
另一头,一片诡异的红悬浮在半空中,宽大的袖外苍白的手此刻正死死扼住白衣女鬼的脖子,用力一甩,将她打落在地面。 苍白的脸上表情狰狞,一双漆黑的眼睛圆瞪着,头发突然变得更长,嗖嗖地朝红衣女鬼那里飞去,紧紧缠住了她。
“打搅我,就要死,哈哈哈……”白衣女鬼阴冷狰狞地笑着,加紧了头发的束缚,像是要把她勒成几块。 红衣女鬼一动不动,嘴里念念有词,随着那些奇怪的咒语出现,一团团淡蓝色的鬼火聚集了过来,一团火落在白衣女鬼的头发上,缠在她身上的头发瞬间化为灰烬,然后扑过去,狠狠地撕咬白衣女鬼的脖子。
“嘶啦”,一大块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白衣女鬼歇斯底里哀嚎,一双手手胡乱地抓挠着。 闻声赶来的李俊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陈素衣居然在啃食那个白衣女鬼!她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挣扎,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她的皮肤,血肉模糊之间露出森森白骨。
“不会让你得逞,不会让你得逞……”白衣女鬼幽怨地重复着这句话,原本被烧去了一半的头发忽然又长长了,这次并没有缠住陈素衣,而是往四周散去。
陈素衣抬起头,用手抹了抹嘴角边的鲜血,眼前的白衣女鬼脖子和肩膀已经被啃食得血肉模糊,此刻她正似笑非笑,圆瞪的没有眼白的眼睛像是要掉出来,头发不断地四散开来,无比诡异。
“你们快走!”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女鬼是在聚灵!李俊蒋凯他们有危险! 一根头发缠住了蒋凯的脚,把他绊倒在地,陈素衣甩去一团鬼火,将那根头发烧成灰烬。
“跟着鬼火跑!” 在他们逃离的时间里,女鬼的头发上缠满了冤魂,嘈杂的哀嚎声,哭泣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更恐怖的是那些鬼魂的面容,眼窝深陷,其中便有吴凯丽她们的舍长。没有了眼球,面色煞白,一张一合的嘴里淌着鲜血。头发卷了回来,女鬼满头都是面容狰狞的头颅和手臂,哀嚎着挣扎着,一股强烈的阴冷让陈素衣不禁后退了几步。
她是厉鬼没错,她虽然可以解决掉这个白衣女鬼,但是谁料到她居然杀过这么多人,将这些死去的人的鬼魂聚起来,强大的阴气集合,她也不是她的对手……
白衣女鬼顶着满头的头颅和手臂,幽幽地飘了过来,陈素衣一转身,在走廊上快速移动着。
不料,白衣女鬼头顶的那些冤魂居然追了过来,她甩出几团鬼火,拦住了它们的去路,谁知新的一批又跟了上来。
这样下去会被吃了的!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挡在了众鬼的面前,油纸伞一开,一股紫光将它们打成了几星鬼火。
“什么?!”白衣女鬼惊愕地看着这些被打得魂飞魄散的冤魂,只见写满符文的油纸伞收起,伞后的女人一袭黑色长旗袍,眸子正散发着淡淡的紫焰,红唇间正进出着白色的烟雾。
“老板娘?!”陈素衣又惊讶又感动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浮夙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到一边:“你们的代班老板完蛋了。” 突然手被抓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公孙亦。
“不行。”
“有你什么事?”
“妖鬼不同一道,不能……”
浮夙没等他废话完便闪身消失了,在空中变成一条巨大的黑色鲤鱼,硕大的鱼尾一甩,到了女鬼的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一口将她吞下,浮夙变回了人影,猩红的小舌舔舐着嘴角的血迹,事情结束了? 屏障消失了,各个宿舍里传出来了聊天声,音乐声,游戏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浮夙突然倒下了,公孙亦一个脚步冲上去抱住她,手中的躯体滚烫着,苍白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
“病没好就出来管闲事。”公孙亦虽语气冰冷,但却心疼她这幅模样。
浮夙双眼紧闭,像是昏了过去。
“妖鬼本是两道,不可相互干涉,难道你不知道吗?”他边走边自顾自地说着。
浮夙突然开口:“事事都讲求所谓的原则,还谈什么变强?”语气不冷不热,却震慑了公孙亦的内心。
人,妖,鬼三道,互不干涉,在他的心里,甚至所有妖怪的心里,都根深蒂固。 想起她刚才毫不犹豫地吞下白衣女鬼的情景,突然明白,为何一个弱女子当初能够被推崇为顶座,也明白她为何身为一个妖怪在没有妖晶的情况下能独自生活了数百年。
她是个勇敢得可怕的女人。
“噢,对了,你今晚差点让我的店员死在这里啊,忘记告诉你了,委托的事情不需要员工来处理,我是不是太放心你来看店了?”
“……”公孙亦竟一时语塞。
“你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别这样……” 公孙亦努力压住乞求的语气,引得身后的大家笑成一片。
“不然明天在酒吧里大吃一顿吧?”
“好啊好啊!”
“你们把病重的我置于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