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生命之初
第四十一章 生命之初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可谓称得上一次重大事故或终身遗憾的事情,箫龙对这事可谓蓄谋已久。

在班级,箫龙的人格魅力促使他招呼一声,其他男生即使是为他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辞。

春天的风从早到晚躁动着,像不安分的精灵,又像天使般走进年轻人的内心,那里有各种欲望的种子被催生,信念一样的想要生长。

大约七八个学习上都占有明显优势的男生,在春天躁动气象的感召下,跟在箫龙的身后,达到了约定地点。

那是一个暂时被弃用的招租屋。其中一个同学用管制刀具三两下就开了锁,走进时,由于窗户紧闭,室内光线昏暗。

只有箫龙一个人正站在马路对面,这条不太宽阔的柏油路,远离市中心,是小风周末回家的必经之路。

“我们该好好谈谈......关于张曼......”箫龙远远的望见小风的身影时,早已跑到路中央,叉着腿拦住小风的摩托车。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让开!”小风试图在不伤害箫龙的前提下,慢速闯过他的阻拦,可他摩托车的后座已被箫龙死死的拽住,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已被前来助阵的三个男生强行从摩托车上将小风连人带车推倒在了路旁的草地上。刚下过雨的路旁草地,污秽沾满了小风身体的一侧。此刻,摩托车也熄火了,他正恼怒着站起来理论,箫龙一招手,几个男同学便一拥而上,把小风捉进了那个黑屋。

不知是谁首先一拳,打在了小风的左眼眶上,紧接着又一拳打得他的右眼珠几乎迸裂,他借助左眼微弱的视力,拼命往有亮光的门口挣扎着,当他想甩掉拽拉他衣服的众手走到门口时,又被托了回来,有人在他身后朝他的右腿来了重重的一脚,他踉跄着几乎倒地,紧接着是他的左腿被踢中,他再不能支持的双膝跪地。

最后打在他后背的重拳是箫龙出手的。他整个身体随之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他爬到墙边,试图扶着墙站立,箫龙从墙上迅速拿掉他的手,恨恨的说,“以后再去学校找张曼,小心你的小命。”

“走,哥几个,打道回府。”小风待箫龙一伙走远了,踉跄着走出门,此刻他整个的右眼一点视力都没有了,他的左眼球被肿大了的眼皮几乎覆盖了,他仰面使劲睁开它,走向躺在地上的摩托车,当他伸出手去扶摩托车时,他的右臂像要掉下来了似的剧痛,他用左手使了半天劲才把摩托车扶起来,小心的跨上腿,晃晃悠悠的骑回了家。

首先是素侠发现了他肿胀的双眼。她被小风的怪模样吓了一跳,但没敢声张,只是惊愕的张着嘴,双目圆瞪。

“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小风努力掩饰着,猫腰走进母亲的房间去找药箱子。素侠连忙过去帮忙,“不用你,我自己可以,擦点药就好了。”小风低头扬起手推开素侠。

素侠退出房间,在门口望了一下四周,看没人又不放心的望向屋里的小风,无奈、心疼而神伤。“他受伤了,都不愿让我来照顾他,这说明什么?”素侠想到这些,眼底如过寒风,心里一阵阵酸楚,不觉感到肚子隐隐作痛。这一定是分娩前的征兆,她连忙出外去找婆婆,告诉她这个即将分娩的事实。

当外出串门的婆婆被素侠终于找到后,婆婆看到素侠脸上因疼痛而流出的豆大的汗珠,连呼带喊的找邻居帮忙把素侠送进了医院。医院离家并不远,一路上,几个婆婆的朋友,几乎都是花甲之年的阿姨簇拥着素侠走进了产房。

“你们回去后让他爸爸送点吃的来。”素侠的婆婆看到有护士在精心的照料着素侠,放心的坐在妇幼室的床上,让她的朋友们都回去休息了,只是安排传唤自己的老伴。

“你马上就会看到孙子了。你儿媳妇和她婆婆去医院了,你也快去吧,别忘了给她们带去吃的。”小风的父亲去和他的老朋友下棋了,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对他喊话,连忙转过身迎上去。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忙答谢了报信的人,然后匆匆走进一家商店买了一包吃的,火速赶往了医院。

小风对着镜子简单处理了一下淤血的双眼,感觉到头仍沉沉的,浑身酸痛,便回父亲的卧室倒头睡去了。当他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可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双手抚摸着头及身体各处的疼痛部位,坐在床边,望了望窗外,他先是闭上右眼看见了亮光,当再闭上左眼时,眼前一片漆黑,他担心起来,是不是右眼已经失明了?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静听了一会儿,仍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也许是他醒得太早,其他人还没有起床,也许他们早已起床出门去了。他这样猜测着,又不想让他们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于是打算穿衣先去医院。

当他喊了几声父亲,没有人应时,他感觉家里发生了什么,他连忙走进母亲及素侠的卧室,空无一人。他的双眼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第一个意识是要先去找医生看眼睛。

临出门前,他为遮挡眼睛,找了个宽沿的帽子戴上,因为走路太慢,他又发动了他的那辆摩托车。

经医生诊断:他的右眼只是淤血过多而导致暂时失明,左眼也无大碍,但伴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治疗。护理他的护士告诉他,他的家人在一楼,她的妻子正在待产。

小风方恍然:原来一家人一夜未归,是来医院了。怎么会没有人告诉他呢。他正纳闷,他的父亲走进了他的病房。

“听说你骑车摔倒了,严重吗?”他父亲爱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小心。”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住两天就好了,素侠怎么样?生了没有?”小风低着头,没有看父亲的脸说道。

“还没生,医生说孩子太大了,有点难产,如果今晚再不生,明天准备破腹产。”父亲无奈的说。

“那怎么行,素侠有贫血,能做手术吗?”

“这要听医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之后,爷俩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父亲看着小风打上点滴后躺在病床上,紧闭的双眼,因肿胀而高高的隆起,便心疼的起身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现小风的脸上没有擦破皮的地方,便怀疑起他受伤的原因了。他正张口想问个究竟,看到儿子静默的挂着针,平静的呼吸着,便放弃了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许久。

在父亲眼里,小风虽然将近而立之年,但他的面容仍似孩童般的幼稚而娇嫩。只有他知道儿子从出生到现在吃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委屈。但面对坚强而性格内向又有点执拗的儿子,他的内疚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只是现在他长大了,作为父亲不知道怎么样去重新给他父爱,让他感受到儿时失去的温暖。

小风在父亲的陪护下,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似梦非梦的状态,他隐约听到了父亲关爱他的话,就像儿时临睡前听奶奶唱的摇篮曲,温暖阳光一样的照进他的心田。

“爸,我怎么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啊?”他突然的问题,让父亲无从回答,但父亲心里明白,小风的内心因缺少快乐的童年、少年时代,虽然一步跨入了青年,但空缺的少年情结却让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成熟。他对张曼那份特有的情爱,也是贪恋他失去的学生岁月而残留的心结吧。

护士走进来给小风换药时,他被父亲和护士的对话惊醒,父亲安抚他好好休息,一旦素侠那边有消息马上会来告诉他。

他对素侠生产并没有抱过多的关注,一想到父母即将抱上孙子,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但愿母子平安,他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祈祷。

“听说小风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只是骑车摔跤了,现在也在医院挂针呢。”婆婆趁素侠疼痛难忍时喘气的空隙,小声的对她说,她想让媳妇知道他的儿子是因事没有来照顾她。

素侠一直忍着即将分娩的痛苦,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小风,这时听婆婆这么一说,她从因痛而纠结了满脸的皱褶中露出一丝笑意,看了婆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感觉肚子的疼痛仿佛减轻了。“要是小风能来到我身边,也许就没有痛苦了。”她心里正这么想着,又一轮更强烈的阵痛来袭,她伸手抓住婆婆的衣袖,使劲的攥着,屏气闭目,之后又一点点的把气呼出,似乎一张大口呼气就会要了她的命似的。婆婆看到素侠痛苦的表情,还应撑着,便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不想哭,我撑得住。”素侠心里这么想,但看了婆婆一眼,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把嘴唇咬得更紧了。

“谁是孕妇家属,赶快签字手术,这样下去,对大人孩子都有危险。时间太长了。”医生匆匆赶过来,再次给素侠做了简单的试探入盆检查后说。

“我是。医生,能不做吗?说出去不好听啊。”婆婆有点央求的口气。

“做剖腹产很正常的,不要相信封建迷信。赶快签字,我去做术前准备。”

看着医生走出了房间,素侠眼巴巴望着婆婆的眼睛,近乎哀怜的说:“我好想撑不住了。”

“刚才不还很坚强的吗?”

“现在疼的更厉害了。”素侠说着,松开抓婆婆的手,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流下来。这时护士过来搀扶她,一边给她擦汗,婆婆无可奈何的跟随其后。

素侠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婆婆被挡在了门外,她这时才想起她的丈夫,“你是来旅游的啊,逛哪儿去啦?”她自言自语的走在医院的走廊里,不时往开着的病房门里探头。

“我该去看看她们了,你好好养着,别着急。”父亲说着下了楼,来到楼梯口碰到了妻子。

“你到哪儿去了,素侠进手术室了,剖腹产。”

“听医生的是对的,你别不服。”丈夫说着,跟着老伴走到手术室门口等待。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素侠和她的儿子一起被几个护士簇拥着推了出来,素侠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孩子静静的躺在母亲臂弯里,均匀的呼吸着,像似累了在睡觉。

两个老人向饥饿时扑向食物,扒开护士冲向前,目光立刻聚焦在了孙子的小脸上。

“长得像我哎!”

“想他爸爸,才不像你呢。”

“像他爸爸不就是像我吗?儿子身上遗传的大都是我的基因。”

“还有我的啊。”

“你们小点声,离得不要这么近,刚出生的孩子需要安静卫生的环境。”直到听到护士提醒,两位老人才压低声音退到一边但嘴里还在小声争论着什么。

“我们的是个男孩,没错吧。”

“没错。”

小风的父亲脸上掠过一丝老人特有的稳重又得意的表情,给老伴使了一个眼色,问过护士便匆匆下楼。他是去给儿子报喜去了。

小风听到父亲的报告,只是因父亲的笑而快乐着。但他却连儿子长的像谁都懒得问。

“你不想知道他长得象谁吗?”没等小风答话,父亲也许知道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接着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妈妈会高兴的。”小风是指自己的妈妈,他爸爸当然知道,小风五官就像克隆一样的像极了他的母亲,高挺的鼻梁、宽阔的前额、明亮的瞳仁清澈如湖,白皙的皮肤光亮而紧致。小风的母亲当年是方圆百里难得一见的美女,遗传到小风已经不那么打人眼了。毕竟作为男人,以上的特征有点狐媚,小风不喜欢自己的这张脸。他倒希望他的儿子能像他的母亲有点黝黑的肤色,更具男人魅力。

小风看着父亲小孩子一样的欢腾雀跃着,走出了他的病房,干笑了两声。他是在揶揄自己如今的处境,关心自己所爱的人有什么错,却无缘无故被胖揍了一顿,又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昨天是我们不对,你一定不要告诉我们老师啊。”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慌慌张张溜进病房,把一包水果放在小风床头说了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他是来打探我的伤势,还是?”小风在心里想了若干种猜测。但也许都对也许都不对,他苦笑了一下,“我不会让事态扩大,为了张曼,我什么都可以忍。”

他重新在病床上躺下来,眼前全是张曼的五官,深切的令他心动不已。“今天是你为我生儿子就好了。上帝啊,上帝。。。。。。”

他近乎哀嚎着拂去满眼的泪水,他把一切罪责归咎给了无言的上帝。他的痛苦只有上帝理解,这一切都是上帝一手造成的,他想。

他没有急着去看儿子,但内心仍是迫不及待。也许是几瓶点滴起了作用,很快他又昏昏沉沉睡去了。

另一病房的素侠眼巴巴望着门外,一有动静就以为是丈夫来看她了。每次短暂的喜悦又变成深深的失望,她的这些微小的举动被婆婆识破了,“小风的眼睛伤的很厉害,暂时不能来看你们。再等等啊。”经婆婆这么一说,素侠真的感觉心里舒服多了,之前的痛烟消云散。她开心的看着襁褓中的儿子,脸上溢满了幸福的笑容。

一周后,小风一家三口同时出院,除了小风的右眼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外,其它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他第一眼看到儿子时,素侠从他脸上看到了真正喜悦的表情。那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她想。原来她小时候生过一场奇怪的病,医生告诉过她,以后生孩子会有生命危险。可她向小风一家隐瞒了这个事情,她最坏的打算是用自己的生命挣得小风对她的爱情,孩子正是他们爱的见证。如今,上天不但赐给了她一个爱的结晶,同时没有取走她的生命,她感激生命之神的伟大。是她伟大的爱情拯救了自己的生命。

其实,当儿子出生的第二天,小风就有过去看他们,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悄来到酣睡中素侠的身旁,儿子却是醒着并对着他微笑。那一刻,他想发誓从此只爱他的母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他做不到。

萧龙带着几个哥们把小风一顿毒打后,悔恨不已。至少在他的哥们眼中,这次行动纯属小人所为。不但连累了他们,如果张曼知道,也无法搪塞过去。

第二天,他的内疚逐渐加深,所以派了一个学习差点的同伙,前往医院去看望小风。听回来的同伙说,小风伤的很厉害,他很害怕,怕学校知道了开除自己是小事,还有这么多垫底的好朋友。他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了一周,直到得知小风出院并又得知他有了孩子,心中的内疚就又变成了无端的怨恨,“这小子就想找死,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又等了几天,看学校领位没有找他谈话,知道小风没有来学校告他,他也就放心的学习了。

对萧龙一伙痛打小风一事,张曼毫不知情,每天象往常一样向萧龙讨教难题,萧龙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谦逊礼貌而又方寸适宜的保存着彼此应用的距离。萧龙总是以君子之风度,不越雷池一步。同桌之间的雷池不外乎手碰手,衣沾衣。

出院的第二天,小风右眼模糊的骑车去上班。他看了一眼月房中的妻儿,对母亲说,他们俩就交给你照顾了。

“臭小子,你在家管过什么吗?还不都是**心,还说这样外气的话,存心气我是不是?”母亲当真不当假的对儿子吼道。

“不再看看你儿子,一周后回来就大变样了。”母亲提醒小风,小风看着母亲给他的眼色,又折回头走到妻儿床头,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妻子的目光直愣愣的望着他,他却不敢去看她的眼,只是瞄了一眼她敦厚的唇,赶紧把目光移开,说了句,“你们都好好养膘吧,”就退出了房间。

素侠心里把小风的“你们都好好养膘吧,”这句话当成了圣旨一样的反复在脑海里呈现着,像把玩一个爱不释手的稀世珍宝,整个月子,她被这句话烘托的幸福无比,奶水十足的供养着新生儿子,满月那天,母子俩真像小风说的那样体胖膘肥。素侠的皮肤终于白皙透粉。

请满月那天,小风先去给张曼送了东西,然后骑车回家。在校大门口,正好遇到了萧龙,萧龙一脸的严肃,小风看了看他,意思是说,“小子,你打我,我可以不还手,但你阻止不了我对张曼的爱情。”萧龙从小风如炬的目光中仿佛也领悟了这一点,除了愤怒,他别无选择。

“不进来坐会儿吗?”门卫张大爷招呼着小风,丝毫没有看出他和萧龙的异样表现。

“不进去了,我还有事。”小风说着已经走出校门很远,他怕张大爷问起他的眼睛,肿胀已经消失了,但视力还很差,小风看人时总是歪着头。这一点张大爷幸亏没有发现。

巧合的是,在小风刚刚消失了身影,张曼突然出现了。她是从宿舍回班级的路上遇到了萧龙。萧龙以为她提前知道小风来,走进时他问张曼:“你们现在还来往?”

张曼愣了一下,然后说“是啊,你是指小风吗?”

“还能有谁!”萧龙语调低沉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牙齿却是紧紧的咬合着。

“怎么啦?”张曼不想惹萧龙生气。

“回班再说吧。”萧龙丢下话跑起来,向着班级的方向。

张曼紧跟着进了班级,傍晚的班级人很少,也很静,少有的几个人都在静静的看书、算题。

“你为什么要让小风给你送东西?”

“我没有让他送,是他自己非要送的。我拒绝了无数次,可他还是送,我不得不去取,可我以后会还他的。”

“你怎么还?”

“我考上大学就会有工作啊。”

“如果考不上大学呢?”

“怎么可能。真的考不上,我就不活了。”

“你死了就可以不还债了吗?”

“还债,说这么难听。我不还也没关系啊,他说是不让我还的。”

“你家真的穷到上不起学吗?”

“谁说的?”

“上得起干嘛接受别人的东西?”

“他不是别人,他爱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

“你爱他,他已经成家了你知道吗?”

“知道,这和爱有关系吗?我爱他,只是爱他。”

“单纯!”

“我就单纯了。你管好自己得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管好你自己的学习,有本事考试超过我!”

“我会的!”

随着班级人数的逐渐增多,他俩停止了争论,各自端起书,赌气的看起来。当看到不懂的地方,张曼回头问另一个学习好的男生,她在有意气萧龙。

但很快,她做数学题遇到了困难,便死乞白赖地向萧龙求和,萧龙很快冰释前嫌,接受了她的友好,竭尽全力的给他讲述解题技巧以及解答此类题的共同途径。

张曼看着萧龙讲题时聚精会神的表情,感激不已,她知道萧龙是为她好。

萧龙已经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只好在凄凉的内心默默为他们送上祝福。他希望小风不要让张曼太伤心。但现在看来,张曼并没有伤心的迹象,有的只是对考大学的无限向往和执着的追求。她那坚定的信念,是萧龙要学习的。

小风儿子的满月酒宴,热闹非凡。父母的老朋友居多。小风家的亲戚和素侠的娘家人也不少。素侠一个人抱着儿子跟在婆婆身后到众人面前周旋。不时有人拉开襁褓,观赏着婴儿的面容。人群里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小风的父亲给他的孙子起了个乳名——天宇,于是他的奶奶一直“天宇、天宇”不停的叫着。一会儿,“天宇呀,这是你的舅奶奶。”一会儿又“天宇呀,这是你的姨姥姥。”天宇像能听懂话似的给她们笑着,双眸明亮的转动着,左顾右盼。其实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好奇似的目光,微笑自然流露。但他俊俏的小脸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喜爱有加。

儿子给素侠争得了脸面,让她暂时忘却了丈夫对她的冷漠,完全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她满面红光,身宽体胖。颀长而柔滑的双手,紧紧抱住刚刚满月的婴孩,鼓胀的双乳如圣塔班挺立着,随着孩子的一声啼哭,她不顾众人的聚焦般火热的目光,边往屋里走边掀起胸前的衣服将奶头递给了儿子粉嘟嘟的小嘴。孩子吸奶时发出响亮的“吱溜”声,仿佛初夏时节的第一声蝉鸣,自然得无可挑剔。

当素侠和孩子离开后,酒宴达到了高潮,众人朗声高谈着,仿佛生了传宗接代的子孙是大家的快乐 ,而不止是张家的。

小风在一个角落,陪几个社会的哥们喝酒。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已经醉意微醺。他不听大家的劝阻,醉了还要再喝,为了不扫他的兴,几个哥们都跟着他一块喝醉了。他们东倒西歪的端着酒杯,醉眼迷离,口齿不清的谈论着有关少年轻狂时犯下的“罪行”。其中一个人提到了那时的玩伴,因为遇到“严打”而至今仍在狱中服刑的张兵。小风想到他,便想到了那时的他多亏遇到了张曼,是她及时拯救了他那颗放荡不羁的灵魂,让他重新喜欢上了看书,学习,才有了今天的工作。“你们还记得张曼吗?她是我未来的媳妇。”真是酒后吐真,大家为他这句话吓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一个还没有喝大的朋友提醒他注意言辞。

“这时候怎么啦?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没等小风把话说完,他的嘴就被一个朋友给捂住了。

小风挣扎着,把他的朋友打翻在地。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仍高声招呼大家喝酒。他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也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这么多话,他平时给人的印象是沉默寡言的。

不一会儿,小风以及他的几个哥们都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亲戚们一个个扶着进了附近的一家旅馆。

远道的亲戚们也都进了旅馆休息。喝醉的人们一夜却也安静的睡去,一觉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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