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走入低迷
第三十六章 走入低迷

自从小风和素侠圆了房,小风的内心便背负起了沉重的枷锁,他自愿每天被牢牢的套着,关起了心门,修行一样的拒绝与家人及张曼的正面沟通。

每天除了工作,业余时间全部用来爬格子写书,他给自己的大姑娘作起名《背叛的爱》,他要在自己的情感经历中探究出属于他的真正的爱情来,他往往彻夜记录着他和张曼的每分每秒,他觉得张曼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友情,亲情,甚至知己之情。总之,他认为,真正的爱情就应该包含所有的情感在内的那种情怀。

他每周给张曼送过东西之后,便很快返回有着妻子和父母等待的家。他的母亲一天天看着他的妻子小腹的逐渐隆起而兴奋不已,一见儿子,便嚷嚷着叫他去买这买那。素侠被过剩的营养追加的体态越来越臃肿。可小风的父亲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小风看在眼里,心里想着自己这样也算为父母尽了孝心,他每次回来,母亲要求他与他的父亲同室,而母亲却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素侠的饮食起居。

此刻,是晚饭时分,小风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坐在饭桌旁愣愣地盯着妻子小山一样的肚子发呆。“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点不知道关心你媳妇。”

小风连忙站起来,有点尴尬的说,“不是还有你们吗?用不着**心。”

素侠笑了,小风和他没有多余的话,他们之间的交流都是借助公婆这个纽带,三年多了,她和小风单独说话不会超过十句,她最害怕小风瞄她的眼神,陌生、无情且充满着哀怨。

如今,小风唯一把给她的目光用在她争气的肚子上,但她只能装作没看见,如果小风感觉到了她的在意,他会撤销这份关注,他不想引起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误会,这让这个细心而敏感的女人,痛苦不堪又放弃不了。这一点,素侠太了解他了,她无数次的为这种微妙的感觉徘徊、沮丧。她发现自己早已深深爱上了这个善良而深沉的男人,她甚至为自己庆幸过,但又不明白为何上天赐予了她的东西还要随时被要走。

素侠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快乐去伤害别人而虚张声势的女人,因此,她从没有把自己的痛苦说给别人听,她把自己的痛苦隐藏得连自己都找不到。但上天是眷顾她的,她想,要不怎么会就那么一次,她就怀上了她爱的男人的骨肉。尽管,这是她自从踏入小风家的门就梦寐以求的,她无数次的给自己耐心,她终于用自己的忍耐赢得了一切。她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有了小风的骨肉,就等于踏上了她奔向美好爱情的征程。

小风只所以自从得知了素侠怀孕的消息,便一周不落的回到家中,是因为,他想在孩子出生之前,给父母一个交代,他在一次次享受着这个交代的过程,但在对妻子紧闭着的内心,他却不停地上锁,锁了无数道,唯恐妻子有一天会冒犯他的禁地,偷窥到禁地里他深爱着的张曼。

他每次在得意时都会想到张曼,几次欲言又止,话的内容竟是关于张曼,关于她的每一个成长的细节带来的惊喜,他不止一次的产生想和他的父母分享这份惊喜的冲动,每次话到嘴边,他才突然警醒:张曼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快乐,和父母毫不相干。

眼看着他和素侠的孩子出世的时间逐渐逼近,他内心的绝望与日俱增。那份绝望是天生的,绝不是他的愿望所致。

一个有了孩子的男人,还有资格说爱吗?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想去平心静气的设想一下他和素侠的未来。每次都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心里除了张曼,似乎装不下素侠。他曾无数次的尝试着,和张曼做个普通朋友,或者知己,把只能属于妻子的爱还给应该拥有它的人。但每次,他隐约感觉到他一切的爱恋欲望都是张曼给的,那份神奇的感觉,他再别的女人身上至今还没有找到,甚至在妻子素侠身上也没有发现。他只把素侠当作了父亲为他选的一个家人,而张曼是他自己给自己选的恋人,她是那么形象鲜明的住在他的心灵深处,见或不见,都鲜活不已。

为了迎接他一手制造的小生命的诞生,他决定结束和张曼的会面。尽管他还有点接受不了,他每次走到张曼的学校门口,想念的感觉使他心头剧痛。尽管这份爱恋一直行云流水般流淌在他的血液里,住进了生命进程,他仿佛又感觉到它一直在阻止着他生命的进程,他甚至产生了为她殉情的念头。“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啊!”他嘲笑自己的自私,他深知生命是属于父母的,要为父母好好善待生命。如今,他的生命已在延续,作为儿子,那是他给父母最好的礼物。他不知道这件事除了慰藉自己,是否还要感谢妻子素侠。想到“妻子”这个字眼,他知道只有张曼才配他如此称呼,素侠只属于他的父母,和他似乎从来没有丝毫的关系。即使怀上了他的孩子的素侠仍没有给他一丝妻子的感觉,这是他扪心自问的结果。

他在给张曼的最后一封信里,记录了的都是他在单位自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他许久就想和她分享了。他不知道分享的快乐如此有魔力,竟让他无休止的回忆着信里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晚躺在床上,他总是在回忆这些细节,甚至某句话不知不觉进入了他的梦乡。梦中的张曼,表情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与他交谈,促膝而处,每一次身体的轻触,都会引起他莫大的欲望,每次梦里欲火焚身,让他感觉到失去张曼以后的他仍能苟活于世,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当他从梦中醒来后,这种想法就不那么强烈了。安稳的现实,给了他无穷无尽的慰藉——同事的关心、家人的和睦体贴。

他越来越喜欢看外国名著了,他认为只有开放的西方人,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感情体验,也可以从中找到共鸣,而不像国人那样为了世俗的某个缘故而敷衍自己的内心感受,人人都玩表面的把戏。

他应该对素侠专情,这个念头一闪又马上被他否决了。专情应该是真实的,而不是虚构的,他压根对素侠产生不了感情,这是他新婚当天才知道的,那个夜晚他努力了几次,但丝毫没有奏效,倒是一直在思考着那时候才十多岁的张曼带给他的无限遐想。

他对素侠礼貌而冷淡的态度,像毒药一样毫无防备的侵蚀着他和素侠的夫妻岁月,蜘蛛网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夫妻关系,使双方竟无法谈及,只靠相敬如宾来维系着,这绝不是他当初所能想象的结果。

他像一个梦游者一样的娶妻,生子,但清醒时的愿望将他的梦早已击得粉碎。他清楚自己现实里的张曼,他将现实中的父母、妻子当作了梦境。“我绝不是神经错乱,乱的是他们。”他对自己调侃道。

他在得知妻子怀孕的消息后第一反应是给张曼写信,他本来想告诉他,他为家族完成了使命,剩下来是应该与张曼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他认为爱情和传宗接代无关,和父母无关。

但信写着写着,就只谈生活了。至于后半部分摘抄的他人名句,只想给神秘的爱情粉饰一下,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来,想必张曼不会介意。

但她只所以在信中以写小说为名立下决绝的誓言,一是为了让张曼安心学习,另一方面他只想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他不爱他的妈妈,但他不能不爱他。他每天盼望着与他的谋面,像迎接家族里最尊贵的客人。

他将对张曼的思念化作行动,每周给她备好所有的生活、学习用品,交给门卫杜大爷。每次张曼经过杜大爷门口,看到杜大爷眼巴巴盼望她取东西的眼神,她的心就软了。她深知,小风在她心里是永远的,她要毫无顾忌的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一草一木。

她每晚会搂着小风给她买的衣服或玩家熊入睡。她细嗅他独特而魅力无边的味道,那是一种成长中的味道,融入血液的味道。“小风一定会有同感的。”她曾自信的无数遍的这样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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