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耷拉着脑袋走出单位的大门，旋即又折回头去。他为刚刚说服自己回家的念头立刻又反悔了。

他慢悠悠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打着转，直到误了最后一班回家的车。

他稍有点得意的朝单位食堂走去，心想，是没有车了，这可以作为不回家的一个理由吧。

“我今天回家，搭我便车吗？”同事赵玉峰热情的说着，一直弓着身子等小风回话。

小风心里想着：“怎么这么倒霉你回家又让我碰上了，这样的话，不回去就没有理由啦。如果这小子碰到我媳妇再把这事一说，就不好讲了。”于是回他说：“当然可以啊？”

小风一撂腿跨上了他的摩托车。

“听说你小子不爱回家，为什么啊？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上次我抱着我儿子被你妈撞见了，看你妈妈的眼神，那个羡慕啊！”赵玉峰的语气越来越重，象针刺一样的扎在了小风的胸口上。

“没那么严重吧？”小风故作平淡的说。

“你小子这叫不孝。知道吗？谁结婚三年多了不要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病呢？”

“我是有病。”

“啊？那你爸妈可惨了！”

“活该！谁让他们叫我结婚这么早的。”

“这和结婚早有什么关系？你小子强词夺理。”

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风驰电掣，他们的摩托车终于驶进了机构大院。

小风先去了父母的房间，爸爸一个人在看电视，妈妈在外屋忙着做饭。他又走出来和母亲打招呼。

“瞅瞅你媳妇，回来了也不帮忙做饭。”听妈妈这么一说，小风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磨蹭着给母亲打下手。

“还用得着你啦，回屋休息吧，这么长时间大老远回家一趟，和你媳妇说说话。”小风的妈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

“赶趟，我饿了，饭还没好啊。”小风说着去揭电饭煲的锅盖。

升腾的热气一下熏疼了小风的手，他“哎呀”一声把锅盖弄掉了地上。

“我的祖宗！你不回来我天天盼你，你这一回来就添乱。”妈妈连忙去抓地上的锅盖，朝水龙头走去。

“你回来了？”小风的妻子王素侠这时开门走出来。帮助婆婆洗锅盖。婆婆没好气的甩了甩手上的水回了自己的屋。

“儿子都是从小让你惯坏的，这么不懂事。”母亲进屋埋怨起父亲来。

“谁叫你当年不多生一个？”父亲的嗓门很大，仿佛是说给小两口听的，“这个不好还有那个，现在好了，想生也生不出来了吧。”

“是啊，我也不生了，等儿子给我们生一群，看不把你这个老东西累个好歹才怪呢。”

“婆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素侠望着小风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想。

“没事多回家一趟，你还没你媳妇回来的勤呢？”小风的母亲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走了，看着儿子，又朝向媳妇说，“俗话说，有个好儿子不如有个好媳妇。素侠，你以后多管管张风，让他别总在单位加班，我们年龄越来越大了，也需要你们多呆在身边。”

小风一直低着头不语。

素侠看了婆婆一眼，望着小风说，“我管不着任何人。”

“这是哪里话，你作为媳妇，连你的男人都管不着，那你还有什么用？”婆婆突然发飙似得对着素侠指划着，象个老虎般强势。

“我管她，谁管我呀，我嫁到你家这么长时间，谁问过我的死活？”

“怎么没问你，你的工作哪来的？”婆婆的手指到了素侠的鼻子上。

“什么破工作，我不稀罕！”

“你中学都没毕业，让你教小学，还怎么的？”

“我教不了，所以我辞了，有错嘛？”

“都别说了！”小风一甩门走了出去。

一向少说话的父亲看着他们斗嘴叹了口气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素侠跑回屋里，哭着拿起自己的衣服和挎包跑回了娘家。

小风不放心的追了过去。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六华里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来了素侠的娘家。

这是一个有百口人家的小村，家家户户住着由高高的杨树柳树覆盖下的坯瓦平房，此刻，他们早已大门紧闭，只有几只邻家看护大门的小狗“汪汪”了几声。

“进来吧。”素侠看小风有点犹豫，拉了他一把。

小风等在堂屋门外，只等素侠的母亲出来打个招呼便就回去。

“妈，小风来了。”听到素侠叫到自己的名字，小风走进了一步，但不见人。

“怎么又回来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是今天刚回去的吗？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还赖在娘家白吃白喝算怎么回事？”小风听到素侠娘说这些话的声音很大，不知所措。他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进屋一把拉起素侠就往回走。

回到家，小风的父母已经睡下了。小风和他的妻子静悄的进门，这一夜，他们谈了很多，其中谈到了张曼，小风说，他忘不了她，请求他妻子的原谅，她默许了。也许是出于报恩，小风把他的第一次给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