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梅榕从新婚的哥哥家带回了一本书。看过它的人窃窃私语。传到我耳朵里的一句话是“那本书是老师规定的禁书。”
越是神秘的事情大家越是好奇,班级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想读到那本书。和梅榕关系好的几乎都读到了。就连大家听到他们说出几句对这本书的评价都如获至宝。两周过去了,这本书还没有传到我手里,但我已经看到了它的名字——《少年维特之烦恼》。
它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很薄的小册子,充其量也就算个中篇吧。
但当我读到书页里的文字时,我几乎震惊了——这么优美的字词俨然可以抄下来用在作文里,从此我也明白了,原来有关人的内心不可告人的隐秘感情也可以用漂亮的语言去描述它,而不都只可以用些卑下的词汇;人的感情是可以被歌颂的,而不是肮脏见不得人的。
我好羡慕维特感情的丰富,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女人一样有浓烈的感情呢。读完这本小说的最初想法令我不安。当思维回到了现实,又对它的想法完全改变了,认为这本书简直就是毒药,它以甘甜的味道欺骗了所有的年轻人。我们应该像老师说的那样远离它,而不应该接近它。它似乎可以让情窦初开的人陷入一种不知何处的深渊。
没有看到书的同学,仍很谨慎地打听它的下落。我一直把它藏枕头底下,告诉别人我还没有读完。
梅榕也拿我没办法,她说她要尽快把它送回哥哥家,不想让新婚的嫂子看到这本书让她偷偷拿走了。
一天下午,我告诉梅榕,我已经看完了,她可以送回去了。
“你这么坏啊?”梅榕责备我说,“就你看的时间最长,要不,还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它。”
“我特意押下的,这样的书不可以让大家都看到。不然我们班就乱套了。”我说。
“怎么?”梅榕不理解我话里的意思。
“你想啊,大家如果都模仿维特暗恋别人怎么办?”我说这话的时候显得一本正经。
“不会吧?”
“怎么不会?那老师为什么把它列为禁书不让我们看呢?”
梅榕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慢慢点了一下头。
梅榕第二天打算把书偷偷送回哥哥家,我赶在下了晚自习趴在床上摘抄了几段话。下面是其中的一段,我几乎可以随口背出来。
——小伙子钟情于一位姑娘,成天厮守在她身边,耗尽了全部精力和财产,为的是好时时刻刻向她表白他对她一往情深的感情。这时来了个担任公职的市侩,对小伙子说:“可爱的年轻先生,恋爱是人之常情,你的爱也应合乎情理!把你的时间分配一下,一部分时间用来工作,休息时间就给你心爱的姑娘。算算你的财产,除去必要的开销,余下的我倒不反对你买件礼物送她,只不过不要送得太频繁,大体上在她的生日和命名日送她就行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要是听了这位庸人的话,那末就会出现一个有为的青年,我甚至可以向任何一位侯爵推荐,给他一个职位;不过他的爱情就完了,倘若他是艺术家,他的艺术也就完了。
“小曼,你让梅榕把书拿回去了,你能看为什么不让我们也看呢?”肖丽影有一天突然来找我算后帐。
“没不让你看呀,原来你也没看呢?让梅榕再把书拿回来好了。”我故作镇静地说。
“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她说她哥哥训她了,再不让她动那本书。”肖丽影委屈地说。
“是这样啊。那我给你背一段书中的章节吧,”我说着,把我抄在笔记本上的几段话语句凌乱的背给她听,她听入了迷,当我停止了声音,她立刻叫起来,“再背一段,有没有描述销魂的句子啊?”
“没有吧?”我说。
听我说完,她很失望的看了我一眼,“唉”的一声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