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集体看电影
第八章 集体看电影

下午停课,学校组织集体去电影院观看爱国主义影片《地道战》、《鸡毛信》。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上午第一节下课大家就知道了下午集体看电影的事情,接下来的每堂课都上的心神不宁的。更乱的是最后一节生物课。起先老师拿着书来上课,推了半天门也没有推开。有两个男生站在板凳上闹着玩,声音很大,老师喊了好几声“开门”也没人听见。生物老师姓梁,推荐大学生(上世纪七十年代国家施行推荐上大学)毕业,文凭很高,水平很凹。梁老师讲课就是读课文,每次还没等她读完,有的同学就会站起来说:“老师,您歇着,让我们自己读吧,您读的太慢了。”每次梁老师就会装着没听见,头也不抬的读下去。这时总会有几个同学随随便便下地走动,梁老师也装作没看见,直到读完要讲的章节,她才把书很温和地放到讲桌上说:“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看书,不懂的提问。”

长此以往,生物课就变成了读书课——老师读完,学生读。因为老师读的时候,大家很反感,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简直就是噪音,这个噪音其中还偶尔夹杂着错别字。

老师只要念错了一个字,就得不到学生的信任了。生物课上学生唯一信任的是《新华字典》,上生物课,学生一边读书一边查字典。简直就是认字课,字认完了,也就下课了。

今天老师推门的时候,推了半天才推开。那是王喆搞的鬼,他是班级的活宝,经常搞些恶作剧之类的,但每次他闯了祸认罪态度极好,老师和同学们也不怎么讨厌他,反而有点喜欢他。他今天又用好几把扫帚抵了门,是想为难一下生物老师,逗大家开心。梁老师喊了几声没人开,她自己一使劲便推开了门。这虽然有损老师的形象,但她经历了无数次的打击,大概已经习惯学生把她拒之门外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物老师不向我们的班主任告状。她第一次在我班碰到此类事情时就很平静,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也许是她作为老师碰到的类似事件多见怪不怪了吧?她本来是教高中生物的,听说也是让高二某个班联名给校长写信,把她降到了我们班。校长怎么没有考虑我们是县里唯一的初中重点班呢,怎么可以这样不经过考核就随便给我们安排任课老师呢,同学们很疑惑。

生物老师只教了我们一个学期,就调到了学校图书馆。大家很高兴她得到了一个清闲的美差事,再不用吃班级的闭门羹了。

这节课生物老师像往常一样,她念完了课文,就让大家再念一遍。下午要看电影,谁还念得下去啊!大家都像放归山的猴子,欢蹦乱跳的。生物老师又掌控不了班级,还没下课她就让几个男生花言巧语地给推出了班级。

老师走后,几个男生更是事无忌惮地疯闹了起来,有人站在了老师的讲桌上大谈他看过的《智勇和尚》里面感人的情节。有的同学说,爱国影片不会好看,他反驳说《智勇和尚》也是爱国影片,很好看啊。

下午各班排队接龙式走进影院,很多同学兴奋的没有午睡,早早来到班级等着。我是那种越是在高兴的时候越爱学习的人。因为早已习惯了班级的吵闹声,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上午各科老师留的课堂作业,碰到不熟练的部分留着晚自习深入学习。相对于完成老师布置的上交作业,我更喜欢按自己的目标、习惯、方法自由学习。那样就可以根据自己对知识的掌握情况合理分配时间,而不是平均用力。完成老师的课堂作业就是平均用力,不管会不会,作业交上去就万事大吉了。有的会了也要再写一遍。

由于要看电影造成的生物课损失,只有在晚自习时弥补了。我最相信班主任说的每个人的记忆力不论强弱,只要用心,都会学会。也许同样一道题,聪明的学生做不出来,笨的学生做出来了,就是这个道理。老师还说,学习好坏和聪不聪明关系不大,只和用不用心关系大。我后来理解了老师的用不用心的真正含义,那就是一遍学不会可以学N遍,最后存到大脑里的知识多了,人就变聪明了。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了,离第一节课预备铃还差三分钟,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大家收拾好书包,出去排队。”老师的神情是愉悦的,仿佛心中有更大的喜悦被按奈着。

“是!”全班同学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

很快队伍被集合完毕。体委跑到老师面前报告——全体到齐。

体育老师负责整理全校队形,他扬起手远远地向我们招手,意思是可以出发了。我班作为被优待的班级(因为个子矮,坐在电影院最前排)照往常一样首先开拔,向着一墙之隔的电影院进发。

出了校门右拐步行大约四百米的距离到达电影院,我们好像走了三五米的路程似的,神速到达目的地。

因为是集体观看,免用电影票。大家很快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爬上电影院那高高的门前台阶,回头看,一条长龙似的学生队伍像一列火车,车头的我们即将开进电影院的检票口,车尾的高三学生还在校园里不见踪影呢。

八十年代的电影院几乎是人们精神食粮的大粮仓。每个人对它的向往就像饥饿的人奔向食物。每次看电影,我们如饥似渴地眼巴巴望着银幕里的每一个镜头,而那时的每一个镜头似乎都是精彩之极,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看爱国影片虽然可以免费,但也不是白看的,要写观后感。看一场电影,我几乎要写十篇观后感,那些让我代写的同学,最不愿意写观后感了,他们说看电影本来是见好事,一想到要写观后感就变成坏事了。所以死活不想写,说看电影时就像背负一个重担。我倒很乐意写观后感,也愿意给别人代写,因为写观后感可以练笔,观后感内容也可以雷同,写到感想还可以胡编乱造。

看电影的时候,托付我写观后感的同学,每次都会献上一些可爱的零食,那是为自己的观后感有着落备下的定心丸。作为学生,边吃零食边看电影的确是一种享受。每次学生电影散场,座位底下铺满了厚厚的瓜子及其它零食的外包装。

从电影院里出来,人群一派混乱。萧龙在影院晦暗的光线里,有东西塞进我手里,并叮嘱看过了归还他。我本来不想接受,没等我发出拒绝的信号他就消失在了拥挤而流动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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