茌霜那时只有八岁,但却经历人一辈子都未必体味的痛苦。
当她紧紧捏着钱袋的时候,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依无靠,没有再活下去的奢望。而他却让她感受到短暂而久违的温暖,可是自己竟没有勇气抓住那一份温暖。
少年景睦完成了任务,照旧漫步走回蓬莱山的长生堂,小小年纪,就已遍尝人的鲜血,甚至远比一些大人还要成熟冷静。但是,当杀人的狂热感渐渐冷却,他又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
杀人的生活,真的适合自己吗?
杀人,很快乐。杀完人,却感到很罪恶。
没有人告诉他,更没有人指引他。一切都只是在某人的潜心安排下,自己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养成这种精神洁癖,明明愿意杀人,却又痛恨杀人。而刚刚那个女孩的眼神,却让他感受到
一种别于杀人的快感。
原来,不杀人同样可以过得很有趣,而且,更心安。
呜,我在想什么!?景睦狠狠捶着自己的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剑:“这是对尊主的不敬,我怎么能衍生这种想法!”
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动了一下,
他警觉地反手抽出了剑,朝着背后说道:“松手。”可是却感觉不到对方的杀气,景睦回头一看,茌霜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坐倒在地上。
“哦,是你。”
景睦收起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身离去。
走不出五步远,自己的衣角又被她轻轻地拽住。
“不要碰我!”他一声怒斥,茌霜吓得松了手,然后怔怔的看着少年远去,却无力挽留。
少年未走五步,回头冷冷地觑着她:“我没叫你别跟上来……”
……
“唔……”被束缚的白玉在阴暗的炼狱里低吼了一声,此时的自己已经失去了自主的意识,完全沦为魑魔玉的宿主。
但是,却总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在他眼前浮闪而过,而这些记忆里,仅只有自己,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陌生的女人,为什么却感到似曾相识……
现在的自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吧。
……
茌霜一起最初见到白玉的时候,那时的白玉跟现在的他一样,都是冷漠的,只是现在的他冷漠到麻木罢了。瑾玉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答应帮她,但是她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在帮自己。
或许,乌婆的忠告自己早就快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