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绪早有准备地潜伏在药花苑的灌木旁,等待少女的到来。
记得当初,第一次在便是在这儿邂逅她。仔细去寻觅那时的心境,顶多是好奇罢了,纯粹的喜欢,却不想担起什么,天真的自己也从没想过。因为自己或许很快就将不属于这里,或许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与选择。
院子里的紫玉簪随风摆幅,肆意的舒展,沐浴在略感香甜的暖风里,只是缺少了一个真正让他感到温暖的身影。奇怪,那丫头死哪儿去了?等她半天了,怎么还不见人影?不会又窝在房间里不出来了吧……子绪的心情焦躁了起来,坚持下去的信念有些动摇。
她的身上,还有太多他不明白的东西了。
或许是自己太无聊,眼前竟然渐渐浮现出那日的景象:一个窈窕的少女披着及腰的发穿行在丛林的逼仄小径,弯腰俯身,轻唱着谷主教她的曲子,在那一片月白色的海里,自言自语着。自言自语……
仿佛想到了什么,方子绪激动地翻坐了起来,果然有些东西需要他问明白!
而此时,眼里的幻像,与现实重合——她已经拎着水瓢出现在他眼前,依旧是装作四周无人的自言自语,但是,她的话总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很奇怪……好像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子绪抬头十分敏锐环视四周,却感到更加不解——的确,只有他们两个罢了。
……
“最近我没去后山学剑,”奚梦蹲坐在一旁的一块青石上,抬头望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差就不想去了,但是现在心情反而更差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奚梦转头期待地看向身侧,但子绪只看到一团空气“难道是是我对那家伙撒了谎吗?你说他会不会还傻愣愣地在后山等着啊。”
子绪听到这儿,心里燃起了一团怒火,一时间他觉得这丫头简直再任性不过了。真想跳出来,狠狠地骂她一顿。但是猛地想起卧龙坡上小月含泪微笑的那一句拜托,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再度被触动了。
自己如果也任性,就没有资格去保护他人。
他还想有一天,能够为她拔剑。
“不知道小月她说了没有,”奚梦的眉头渐渐打成一个结,似乎很愁苦“当初也是她提议通知那家伙的,还说要自己亲自去……小月似乎永远都要比我懂事一些呢,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我一直都是个疯丫头,有谁在乎过我的感受?”
即使平日无忧无愁,内心却不知道为何事哭了好几次。
在自己看来,越幸福的人越是脆弱。他的苦痛她不会懂,但是她却能真切地触摸到他的那份包袱,更何况,自己似乎做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似乎不得不去做,即使她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会增恨我一辈子吧。
想起那些日子里,与他打闹嬉笑度过的那段时光,真的是自己一生都未经历过的独特时光,以至于自己忘了最初,忘了自己做了无可挽回的事,忘了他或许有一天会抛下她离开。所以,不想见他,不想再让自己再难过了。
就让一切,都随时间而逝吧,消磨,淡忘……
“又要一个人了呢,”奚梦释然地笑了,泪水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可是我不得不让他走,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都是我的任性罢了,
人生活在世界上,就应该看到外面的世界……
我,我也很想去看一次呢
去看一次外面的烟火是什么样的
去看一次外面所谓的秋天是什么样的
去看一次外面的海是什么样的
……”
“君兰,”奚梦倏尔一笑,张开双臂面对这一片只属于她的“海”“你说我们的努力,不就是为了看到真正的海吗?这是你答应我的吧,不要食言哦?”这种微笑,不会长久的存续,因为真正的现实仍是无处逃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