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药花苑的第三天,一个陌生的少女敲了敲房间的门。
子绪迷迷糊糊地从床上下来,昨晚他又是数了一晚上的星星,毫无精神地打开了门。
方子绪以为是一早为他送饭的小月,一看不是,便很奇怪。“子绪公子,”少女很礼貌地微微行礼,十分温柔的说:“师父派小女子前来,领公子去见他老人家。”
“谷主是吗?”方子绪一下就有劲了,他一直很想弄明白那谷主是个怎样的怪咖,不让吃荤,还养出这般娇蛮的徒弟。“哈哈哈,姑娘稍等一下,容我先穿戴好。”
“好的,公子。”女子然后就背过身,安静的在门外等候了。
……
两人刚刚穿过了曲折的花园回廊,废了两刻钟才到。这个春风谷布局精妙,有如星云棋盘,上次从药花苑回来,要不是迷路时碰巧遇见小月,鬼知道他那年那月才找的到路。不过他轻功那么好,刚刚的路程他估算一下,只需两分钟便到得了。
而他面前是一座奇丽景致的三层楼阁,门前的额匾上用潇洒的行书写着“药师阁”二字,这字迹看得子绪异常舒服,像是在哪里见过。总之比卫幽桓写的还要好上一些,只是不是很清楚在哪遇见过罢了。
少女推开了阁门,欠身请子绪入阁:“公子请进,师父便在阁中。”
“好,辛苦你喽。”子绪还不忘冲那个女孩微笑,那姑娘逗得不得不掩面轻笑起来。多有意思的一个少年,似乎每个见过子绪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某个人偏偏不会。
子绪迈入沉香木制的门槛,面前是一条幽深的直道,两旁排列着手捧火烛的铜人,烛光很暗,但隐约看得清四周。铜人后是摆满东西的木架,仔细一看,全是有关草药医术的书籍“我勒个去。小爷我最讨厌看到书了,一看到书就头大。“方子绪受不了这阁里檀木的香气,便用右手捏着鼻子。
此时一个温和慈蔼的声音从直道的尽头传来:“方子绪,是你来了吗?”方子绪超值到尽头走去,发现一位苍发及腰的妇女缓缓向他走来,她的面容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皱纹,显出几分衰败,身着一件深紫色的袍服。从她的身上,看到的尽是人抵不过青春的无奈。
此人,应该便是谷主了。
一盏幽暗的长明灯下,方子绪隐约注意到谷主身后那个极力躲避着的身影,很熟悉。那个身影刻意地扭过头去,但及腰长发的一缕白暴露了她的身份。原来是那丫头吗?这种野丫头还有读书啊,他在内心里讥诮地笑了,但碍于谷主在场,不敢笑出声。
“老身今日要指点弟子读书,所以委屈公子赶到这药阁来。”谷主静静地走到方子绪面前,散发出一股端庄沉稳之气。方子绪内心暗暗称赞着:果然谷主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怪不得这丫头在她面前这么乖。
“哪里哪里,多走点路不碍事。”子绪拍了拍后脑,一副毫不介意的表情。切,师父面前装什么大方,那个呆在书堆里的少女内心里满满的都是鄙视。
“那好,请让老身领公子去仙鹤殿谈论。”谷主不动声色的向阁外走去,子绪跟在她的后头“梦儿,你将《伤寒杂病论》中伤风病脉证并治摹抄三遍就可以回去了。”此时还在书丛中苦命用功的奚梦偷偷地朝两人远去的背影瞄了一眼。
没想到,方子绪这混蛋忽然扭过头,冲她做了一个鬼脸,像是在说:你还是留在这好好念书吧,野丫头。“你……”奚梦猛地抄起那本伤寒杂病论,正欲冲上去狠狠教训他一下。却不料,师父严肃的转过头瞪着她:“梦儿,你又想干嘛?”
“啊,那个……我,我会炒好的,您尽管去忙吧。”奚梦无奈地陪着笑,要知道因为那件事她在这家伙面前可一点也笑不起来。“那就好,”谷主又示意子绪跟上来。“为师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哦。做的不好,就别想着晚饭了。”
“啊!?怎么这样……”奚梦十分不服,看着师父完全不睬她,而那子绪又不断地偷偷笑着。“死混蛋,你给本姑娘等着!”她用书遮住了脸憎憎的说道,偌大的药阁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