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我的命令来为夫人针灸。”白萧潇刚想解释,一个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白夙尘负着手,走到了白萧潇身前,平光平静,语气不咸不淡:“本来此事应该我亲自动手的,但是今天我恰好有些事,便派他来了。孤男寡女,虽然潇儿年纪还小,但这也毕竟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我就吩咐他,若是有人来了,便躲一躲。”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打消了众人眼中的疑问,他们纷纷垂下了头。
也是啊,这个药童这么小,看起来又是乖巧伶俐的样子,能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儿?更何况这是人家师父吩咐来的,大小姐竟然这样揣测人家,那就是她太小心眼了。
在众人责备和不满的目光下,慕容紫蝶有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半个字。她的面色阴沉的可怕,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是这样么?”凤曦然转头,看向了冷婉月,目光有些复杂。
“不然还能怎样?”冷婉月飘飘的开口,唇角带了一丝罕见的微笑,语气淡然却偏偏有着说不出的讽刺,漆黑的眸子平淡无波,“庄主以为是什么?”
“我……”凤曦然噎住。
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妻子的闺房中藏着一个异性,他还能想什么?看她冷若冰霜的眼神,他心中一凛,后退一步,苦笑着,没有说下去。
“来人。”一旁的凤曦洛温和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几个暗卫模样的人身形诡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
“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出入凤鸣山庄,严查毒粉的下落,有什么可疑人等一并抓起来。”居然有人在山庄明目张胆的下毒,谋害慕容夫人,栽赃冷夫人。这件事情若不严查,以后还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
“是。”暗卫领命,飞身掠了出去。
小院里,一时无言。异样的沉默蔓延开来,凤曦然看了看脸色发青的慕容瑾,又看了看沉默如雕塑的冷婉月,目光阴晴不定,似是在纠结什么。
“无尘公子,先帮瑾儿解毒吧。”
话音一落,好几道视线纷纷看向了他。
在这危急关头,明明心里知道他这个决定是最公正的,而且做这个决定他也肯定不好受,可是白萧潇还是忍不住为冷婉月抱不平。
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古代,他知不知道解一个重金属毒需要多久啊,她的身子已经等不起多少时日了,难道他们真的以为她只是病了而已么!
冷婉月抬眸,无悲无喜。
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还能有多大的感觉呢?
凤曦洛有些欲言又止,似是要劝阻。半晌,终究还是化为了叹息了一声。
慕容紫蝶垂着头,发丝盖住脸,看不到表情。
白萧潇淡淡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了一旁的慕容紫蝶身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别开了视线。
自从方才慕容紫蝶来找过冷婉月以后,就发生了这么一系列事情,冷婉月指甲中的毒粉是谁弄的?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慕容瑾就是慕容紫蝶。她暗暗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了昏迷着的慕容瑾。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以前,她不能乱说,否则只会害了冷婉月。
扶起昏迷的慕容瑾,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小院。
凤曦然上前一步,欲拉冷婉月的手腕,冷婉月后退一步,眸子中一闪而过了什么决定。随后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无喜无悲,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他:“请庄主自重,戴罪之身不敢挡着庄主的路,我去石牢。”
凤曦然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明亮的眸子一片惨淡。
她的目光并不冷,却硬生生的将他的灵魂冻了起来,他的双手颤抖,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一拂袖子,转身离开了。
很想保护你,却将你推离我越来越远。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要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看着凤曦然萧索的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白萧潇再次叹了一口气,有些黯然的转身出门。
既然那样深爱,又为何要互相伤害?到底有什么误会或是什么心结,让他们这般彼此折磨?
白夙尘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跟在了她身后。
忽的,冷不防一只手拉住了白夙尘的手臂。心中诧异,白夙尘回头,看向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的主人。
冷婉月平静如死水的目光里,此刻泛起了一丝异样的光亮,她紧紧拉着白夙尘的手臂,目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轻轻蠕动着唇,说了一句话。
白夙尘蹙起了双眉。
……
走到了回廊上,池水被风吹的涟漪层层,清风拂过,燥热感少了几分。白萧潇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头,转过头,刚要说话,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她张着嘴巴,环顾四周,转了一圈。
诶?她身后怎么没有人啊?师父哪儿去了?
正想着,一抹淡淡的白色影子就出现在了白萧潇视线中。映着一池的荷花,仿佛踏云而来的仙人,飘渺出尘,清雅不凡。
白萧潇有些空落落的心瞬间被什么填上了,她几小步快跑了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有些埋怨道:“你去哪儿了?”
这语气满含撒娇的意味,白夙尘舒展了眉头,看着她嗔怪的眉眼,心情忽然莫名的舒畅。
“走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