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骚动的众人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全部安静了下来,目目相觑,都不知道是谁说的。
慕容紫蝶也怔住了,凤曦然和凤曦洛目光一凝,一旁的白夙尘嘴角不易觉察的抽了抽。
只见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身影,由于屏风遮挡,看不清面容,但是声音却无比坚定:“一切事情的发生,我都看到了。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屏风后面的那道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黑丝束起,被帽子盖住,乌黑的刘海下面是一对大的过分的眼睛,秋水般的明亮。小巧的鼻梁,樱红的唇,白皙的皮肤泛着丝丝红晕——在柜子里憋太久了。
众人张大嘴巴。
这不是无尘公子身边的小药童么?他怎么在这儿?
凤曦洛温和明亮的眸中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吃惊,他上前一步询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在这儿?!”慕容紫蝶大惊,涨红了脸,上前欲去抓她。
“紫蝶,不得胡闹,听他说。”凤曦然眸光锐利,喝住慕容紫蝶,紧紧地盯着白萧潇的脸。
白萧潇并未躲闪,反而在他的目光下直起后背,她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定在了白夙尘淡然的面孔上。白夙尘轻轻点了一下头,白萧潇心中忽然有了底,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中是鼓励和肯定。
这样,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白萧潇抬起头,目光回到了凤曦然脸上,一句一句,清晰地说道:“回禀庄主,冷姑娘并没有下毒。我在她们之前就在这里了,慕容大小姐一进门就咄咄逼人,逼问冷姑娘为什么容不下慕容夫人进门,冷姑娘避而不答,慕容小姐就与她动手,冷姑娘为了自卫才掐住慕容大小姐的脖子,接着,慕容夫人进门,慕容小姐将冷姑娘推在地上,慕容夫人去扶她,接着,后面的一切您也就看到了。”
“胡说!你才是一派胡言!”慕容紫蝶双眼喷火,亮了脖子上的指印,“她哪里是为了自卫,她分明想杀我!”
这个臭药童,哪里冒出来的?简直是专门破坏她事情的!
不可以,她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
“哦?”白萧潇转身看向了慕容紫蝶脖子上的指印,半晌,嘴角轻轻扬起,冷冷说道,“那倒是我看错了,慕容小姐并没有打冷姑娘耳光,也没有伸手拽冷姑娘手腕,更没有将冷姑娘推倒在地。”
什么?打耳光?
凤曦然立刻看向了冷婉月的脸,果然,五个浅浅的指印清晰可见。他心中一阵钝痛,抬手想去抚上那脸上的伤,不管闹得多僵,他都舍不得动她一下,现在却被打成了这幅样子,归根究底,还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冷婉月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凤曦然的手落了一个空,有些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猛然回过神来,凤曦然看向慕容紫蝶,双目犀利,气势逼人。
现在一个个的都很有本事,他的夫人,凤鸣山庄的女主人,谁都可以打耳光了么?连他这个庄主都管不了?
慕容紫蝶身子一僵,紧咬牙齿,小脸青一阵白一阵。扑通一声跪下,主动认错:“姐夫,是紫蝶不好,紫蝶认罚。”
接着,她直起上身抓住了凤曦然的袖摆,低声啜泣道:“可是紫蝶求姐夫还姐姐一个公道,人证物证俱在,她有什么话说?”
她若是现在不主动请罚,看凤曦然那么心疼那个妖精的样子,等他发落自己的话会更惨。
她满含泪水的眼角瞟向了白萧潇,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暗芒。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帮那个贱女人脱罪了么?
休想!
小药童,你就给我等着吧。
凤曦然皱眉,看向了白萧潇,问道:“你如何证明毒不是婉月下的?”
“这很简单。”白萧潇沉吟了一番,看向了冷婉月的指甲,“可否把这些粉末取出,检验一下?”
凤曦然听到这个,示意几个丫鬟上来,取了一个小碟子,轻轻用竹签把粉末慢慢的挑了出来。
白萧潇平端着小碟子,轻轻凑过去嗅了一下,随即皱紧了眉,伸手就要去捻那些粉末。
“不可。”一声轻响过后,白萧潇感觉手腕一下被握住了,动弹不得分毫。抬头一看,白夙尘竟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到了她面前,沉了声音道,“这些毒粉有些奇怪,不可接触。”
白萧潇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啊。不过她的心里好像有了一些谱,没关系的。
抽出手腕,白萧潇拍拍胸脯向白夙尘保证道,“师父,触碰它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只要不进入身体,你就不要担心了。”
白夙尘挑眉,看她的样子不像没有把握乱说的,想到那次在街上她对冬虫夏草的认识,问道:“你了解它?”
“了解谈不上,只是我想看看它是不是和我想象的一样。”白萧潇弯了眉眼,轻轻凑近白夙尘,小声说道,“再说了,就算有什么问题,有神医师父在,我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句话满足了身为神医的白夙尘大大的虚荣心,他看了她半晌,目光有些波澜,随即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腕,眼睛没有离开她的脸。
凤曦洛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升起。眼前的这一对师徒看起来好像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有些过于亲密了一些吧。
冷婉月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唇角勾了勾,划过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白萧潇伸出小指,轻轻用指甲触到了一些,等了几秒,一点也没什么反应。她目光一闪,走到了冷婉月身边,执起她的右手细细查看。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她右侧指甲缝中,久久没有动。
“你到底行不行啊,看出什么来了?”慕容紫蝶看她没有动作,便自动理解为了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由挑眉上前,声音讽刺,抱着双臂等着看好戏。
白萧潇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回到了白夙尘身旁,点了一下头,向众人说明道:“慕容夫人中的这个毒是重金属毒。”
“重金属毒?”众人一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白夙尘凤眸子一凝:“重金属毒?”
这个现代化的名词果然谁也没有听说过,白萧潇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详细的解释,就简简单单的说明了一下:“重金属在我们家乡那边是一种很常见的物质,只是用重金属提炼出来的毒粉我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毒粉接触肌肤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伤害,但是会长出一层红斑丘疹,而且愈合后会有色素沉淀。经过血液进入身体,便会让患者出现恶心、昏迷甚至是休克现象。”
虽然不太明白色素、沉淀、休克是什么意思,但是白夙尘大体也能听懂,他目光深邃,重新看向了白萧潇,星星点点的闪烁着。
白萧潇向他眨了眨眼,随即转头,对着凤曦然郑重道:“庄主,敢问出入山庄是否需要信物?”
“那是自然。”凤曦然怔了一下,不明白白萧潇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是还是如实回答。
若没有信物,任谁都可以自由出入山庄,那还像什么话?
“那就对了。”白萧潇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她笑眯眯的打了一个响指,“这种毒粉不能放置太久,而冷姑娘又很久没有出入山庄,所以今天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不走正门,可以翻墙啊!”慕容紫蝶攥拳,不甘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白萧潇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众人也都纷纷无语。
谁都知道冷婉月身体有病,内里尽失。凤鸣山庄的围墙又不似普通人家那般,足足比一般的围墙高出四五倍。
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怎么翻过去呢?
“若是大小姐还有疑问,那么。”白萧潇走到冷婉月身旁,拿起她的手,指着她甲缝中那一小点红色的斑,冷冷道,“有谁会下毒之前不先给自己服解药呢?”
众人哗然。这个小药童说的很有道理啊,正常一个人下毒前都会预先给自己服用解药,而且冷夫人也没有出门,这毒粉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凤曦洛看着白萧潇,目光中满满的赞叹。
他就知道,他一定不简单。
“那你也不能断定她一定不是下毒之人!”慕容紫蝶在一旁大吼,有些歇斯底里。
凤曦洛上前一步,劝道:“大哥。你相信嫂嫂会平白无故下毒么?”
闻言,慕容紫蝶狠狠攥拳,指甲插进了肉里都没有知觉,曦洛哥哥为什么总是帮着那个女人?
“是不是平白无故谁也说不准。”她红了眼圈,看着凤曦然,努力忍住眼泪的模样有些招人怜惜,“姐夫,我姐姐平日温婉可人,你就忍心这样看着她无故躺在这里?”
凤曦然久久沉默着,缓缓开口道:“来人,把冷夫人先押进石牢。”
一句话,一败涂地。
冷婉月垂了双眸,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也不为自己辩解,整个人仿佛已经化作了冰雕。
白萧潇大惊:“庄主三思啊!”
这石牢可不是开玩笑的,据说里面常年阴寒潮湿,更何况冷婉月现在的身子状况,进去大概就没命出来了!
“萧潇公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要请教一下公子。”慕容紫蝶咬牙,阴郁的看着白萧潇,忽然笑了,目光似毒蛇一般:“公子为何会出现庄主夫人房间的衣柜中?”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呆愣。
对啊,他一个小药童为何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莫不是……
慕容紫蝶冷哼了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逼人:“莫不是你和夫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听到这句话,凤曦然眸中猛地闪过一丝犀利的光,紧紧盯住了白萧潇的脸,但却并没有开口,似乎在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白萧潇咽了一口唾沫,心里苦笑。
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