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两人出了谷。
山下一带的景色很好,树木葱郁,花草遍地。路上,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在不急不缓的走着。
白夙尘依然是一袭翩然白袍,淡然从容。黑眸平视前方,恍若天人。他的身边,那一身青衣作小厮打扮的自然就是白萧潇了,她戴了一个帽子,以便藏住头发。脸上素净明亮,粉黛未施,一双大眼睛灵动溢彩,光华闪闪。
她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着二人的衣物和一些盘缠,抬头看他:“师父,我们要去哪儿?”
“凤鸣山庄。”
凤鸣山庄?那是一个什么地方?白萧潇转了转眼睛,这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武林世家,她还是不要问了吧,免得丢人。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亲自去凤鸣山庄呢?是庄主病了么?让他自己来十里画廊不行么?”白萧潇倒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只是好奇,不明白为什么白夙尘会亲自动身去那里,“有什么好处值得师父亲自走一趟啊。”
“病的不是庄主,是庄主夫人。”白夙尘回答她,丝毫没有避讳,“你猜得不错,有好处,我是为了凤鸣山庄的血灵芝去的。”
血灵芝?一听名字就是一个很珍贵的药材。
白萧潇吐了吐舌头,她就说嘛,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进月城,凤鸣山庄离这里不是很近,赶路的时候我们需要马。”
马?
白萧潇僵住,她揉了揉耳朵,有了一丝惊慌:“师父没说要骑马啊?”
白夙尘瞅了她一眼:“几天的路程,不骑马,难不成走着去?”
“……”白萧潇欲哭无泪。
“怎么?”白夙尘发觉了她的异样,一想便了然,“不会骑马?”
“不会。”白萧潇耷拉着脑袋,实诚的回答。
白夙尘无语,半晌,他淡淡开口:“无事,为师带你。”
骑马也可以带?
白萧潇脑中自动浮现了一个画面。一匹马上,白夙尘的身后坐着她,她环住他的腰,尽情的奔驰着,马蹄带起了路边的野花,芬芳动人……
这个画面貌似也不错。
可问题是她现在是一个男人打扮啊,让旁人看到,会以为他们是断袖的吧?
白萧潇使劲晃了晃头,晃掉脑子里邪恶的想法,急急抬头道:“师父教我就好了,我学东西很快!”
白夙尘听了,淡淡点头,无可无不可:“随你。”
进了城,白萧潇跟随白夙尘拐了几个弯,走进了一处马厩。门口看门的马厮看到了白夙尘,立刻招呼:“公子又来了,来,这边请。”
白萧潇楞。
原来他是直接把马养在这里,太明智了。她就说嘛,一个成天奔波的人怎么会没有马呢?
不一会儿,白夙尘就牵出了一匹白色的骏马。身材高大,四肢修长有力,白色的鬃毛蓬松飞扬,一看就是经过细心照料的。
白萧潇咂了咂嘴,好漂亮的马,跟他倒是很相衬。
“师父,我的马呢?”白萧潇伸着头往马厩里张望。
白夙尘领着她走过去,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看:“你且自己选一匹吧。”
自己选?够意思。
想到自己也能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白萧潇不禁神采飞扬,她大步走进去,左看看右看看,背着走,有模有样。
对于新鲜事物谁都很缭乱,白萧潇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她的视线很快被一匹高大健壮的枣红色骏马吸引了,她兴奋,拍拍手,指着它:“我要这个。”
顺着她的小手,看到了她指的那匹马,白夙尘微微蹙眉:“它不适合你。”
不适合她?
白萧潇不乐意,什么叫不适合她啊,她撅起嘴巴身子左晃右晃的撒娇:“可是我喜欢它啊,师父,让我试试嘛。”
见她这个样子,白夙尘无奈,示意马厮牵了那匹马来。
白萧潇兴奋极了,跃跃欲试的搓了搓手,抓了缰绳直接便要上马。或许是个子矮,亦或许是她从来没上过马,连续五六次她才爬了上去。
感觉到有人上到了自己背上,那匹马颇为不屑。扬扬脖子,抬抬前蹄,打了个响鼻。
白萧潇一个不稳,立刻吓得滚下马来。
白夙尘无奈,伸手拎起她,示意马厮牵了一匹相对来说比较瘦弱的黑色的马,其貌不扬。
“你骑这个吧。它相对来说性子温顺,而且日行千里,耐力可见一斑。”
瞅了瞅那匹灰不溜秋的马,又看了看自己,白萧潇不觉有些悲愤。
真是什么样的人骑什么样的马啊,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太可恶了,是专门来寒掺她的么!
不过郁闷也没有用,白萧潇不再多想,爬上了黑色的马背。果然,那匹马性子极好,白夙尘告诉了她几条骑马的要素,她试着学,果然,也能颤颤巍巍的上路了。
两人出了马厩,往西方走去。
白萧潇回头,看了看这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又想起了柳府。
也不知道柳姐姐和小正太怎么样了。
垂下头,她不再多想,跟着白夙尘出了城。
二人走远,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墙角,有几个黑衣人,一晃身便不见了踪影。
路上,一个又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地方,白萧潇东看西看,觉得非常新奇。
“师父师父,凤鸣山庄在哪里啊?”
“师父师父,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师父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师父师父,你看!这里的景色好漂亮啊!”
“师父师父……”
“闭嘴。”
“……哦”
……
白夙尘太阳穴跳了几跳,终于有些崩溃。
自小他就住在索溪峪,和师父师妹一起。后来师父仙去,只剩他和师妹,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自然也没那么多话要说。后来师妹身子不好,他便先安置她到了别处,整个家只剩他一人,没人和他说话,他几天也可以不开口。
现在,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她,聒噪程度可见一斑,他觉得这短短不到一个月,他说了比他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的话,只是,比起她说的话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看着旁边鼓着脸的她,白夙尘勾唇,眸中泛起了一丝笑意。
